陈旅长看着他收好借条,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份是你爹的,将来你见了他的面,亲自交到他手里。”

“另一份在总部存档。”

周天阳点了点头。

陈旅长的手伸进怀里,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比刚才那个略小一些。

陈旅长把信封放在桌上时,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了几分。

像是手里捧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天阳。”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这封信,是那位首长亲自写给你的。”

周天阳的目光猛地落在那信封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

目光死死盯着那封信。

陈旅长没有再多说,只是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

“打开看看吧。”

周天阳伸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低头看去。

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沉稳厚重之感。

内容不长,但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

信的开头是对周天阳本人和其家族的表扬与肯定。

肯定了周家对抗战的贡献,肯定了周天阳在部队中的表现和忠诚,并鼓励他继续为民族解放事业奋斗。

信的末尾,落款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周天阳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前世在史书和文献中无数次读过这个名字,在影像资料中无数次见过这位首长的面容。

那些文字和画面曾经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此刻,这个名字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写在薄薄的信纸上。

这可是那一位的亲笔信啊。

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此刻在1938年,或许只是一封普通的嘉勉信。

但他太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在未来那场风浪中,这样的一封亲笔信,将是他和他家人的护身符。

周天阳把信纸轻轻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陈旅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旅长……”

陈旅长摇了摇头。

“这是你和你家应得的。”

周天阳没有再说话,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片刻后。

陈旅长看了看天色,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节奏。

“还有一件事。”

“鬼子那边,已经有确切消息了。”

周天阳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您说。”

“榆社方向的鬼子兵力调动确实在加速。”

“据可靠情报,这次鬼子的目标是咱们386旅防区的村子。”

陈旅长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判断。

“这一次扫荡的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

“大约是鬼子两个联队的兵力,加上配合的伪军,总兵力在万人左右。”

周天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万人左右,两个联队加伪军。”

“如果他们要扫荡这一带,有几条路可以走?”

“最可能的路线是沿着公路南下,然后兵分两路。”

陈旅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石桌上,手指在标注着滤谷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周天阳低头看着地图,目光在滤谷的位置上停了很久,又沿着公路向南移动。

片刻后抬起头来。

“旅长,新二团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动。”

陈旅长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一仗不是歼灭战,是阻击战。”

“鬼子的目标不是咱们的主力,是那些村子里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