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少山路,聂冲实在是走不动了,他软瘫在半山坡上气喘如牛,现在两眼发黑,全身乏力,再跑就跑死了。
朦胧中好像有一个人影晃了过来,还哟西一声,聂冲蓦然惊醒,不远处却是一个鬼子军官,他正如饿狼般地盯着他,兽眼在发着青光,脸上的肌肉都快扭曲成一团,那鼻息粗重得都要砸死人了,他一手叉着腰肢,另一只爪子上的手枪却是欲举还放。
聂冲半梦半醒,还在发着愣,却见那鬼子军官双腿突然间弯了下来,然后双膝跪地,竭力支撑了几秒,然后很不甘心地做了个侧滚翻,咕噜咕噜地一个劲地滚下了山坡,那山坡好陡,那鬼子军官颠了几颠就不见人影了,半天才听到一声沉闷的落地响。
聂冲惊醒过来,天啊,睡着了,鬼子还追过来了!幸好这鬼子都累得差不多了,否则就轮到他聂冲要死了。他蹦了起来,冲前几步去看看情况,迎面却是一个鬼子蹒跚着过来,两个几乎就要面贴面了。
聂冲惊叫了一声“哇”,那鬼子脚下一软,“啊”了一声,滚下了山。聂冲是朦朦胧胧,那鬼子却是晕晕乎乎,吃惊之下,便是碌地了。
聂冲侧头望过去,正有四五个鬼子,正步覆维艰地在山坡上走着路,跌跌又撞撞,极为艰难,手上的枪都撑不起来了。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他们,有好几个竭力地把枪放平,开起了枪,但那子弹都打在了他们自己不远的地下,这几个鬼子累得连枪都端不起来了。
聂冲很想过去抢枪抢衣服,但他比那些小鬼子也好不到哪去?拔刀的力气都没了,还抢个屁啊。他吞了口口水,无奈地转身就走人,这山道老陡,得留点力气对付,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不战而碌了。
现在大家都在比着意志了,逃生的欲望支撑着聂冲不倒下,那些鬼子对他们头头的头的渴望也很强烈,机械地在踱步,就是不肯停歇。
大家都在跑跑,但挪动的距离却极小,跑跑了半天,估计也就是个位的米数,真的很乌龟。都很不容易啊,这个累,不是一般词能形容的。
龟兔在赛跑,距离好像没什么改变,天倒是快黑了,双方都在眼巴巴,聂冲是盼着天黑好逃跑,小鬼子估计也是盼入夜好休息,这个时候休息真的需要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啊。
那坂井死鬼子的头好像变得沉重无比,现在的身体疲倦得几乎不能再承受多一斤甚至是一两的负重了,聂冲实在是受不了,随便找了个石窝,把人头和刀都扔了进去,踢起一块石头草草盖了起来。
他只希望那些死鬼子的眼会尖尖,发现了他们死鬼头头的头头。他甚至有做个标记写上大大几个字“坂井的头在这里”给小鬼子们指引的冲动。那些死鬼子穷追不舍,到底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头头的头头?找到了捞起来好回去呀,就别再追了,老子快受不了。但好不容易把这个大鬼子的头带出来,他可不想让那些小鬼子那么轻易的捞回去,再说身上光秃秃的都没笔啊,就免了吧。
大家都在撑着,小小的跑慢慢的挪,不倒下去就是了。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山里面便是陷入一片的安宁,只有鸟儿在折腾。鬼子们好像停止了脚步,但聂冲却不敢不走,一停下来,就得睡过去,一睡过去,有可能睁眼就看见小鬼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