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杀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寂，看得张明渊心里直发毛。

“过来。”

她开口，嗓音清冽，带着一丝雪花融化时的微凉。

张明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又带着一丝甜意的幽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苏烬雪抬起手。

张明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疯狂预警，做好了随时遁入虚空跑路的准备。

然而，她只是从身旁的石桌上，端起了一杯早已备好的茶。

茶水氤氲着热气，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喝了它。”

她将茶杯递到他面前，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张明渊死死盯着那杯茶。

茶水清澈，飘着几片翠绿的茶叶，看起来就是一杯普通的灵茶。

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烬雪这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好心给他端茶倒水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鹿眠那个女人！

回春谷最擅长的是什么？救人？狗屁！

她们最擅长的是制毒和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

这茶里，绝对有东西！

是想毒死我？不像。她想杀我，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那么……

张明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白鹿眠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

一个荒唐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下药！

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他意乱情迷、丑态百出的时候，用影声石录下来，让他也尝尝“社会性死亡”的滋味！

好一招恶毒的计策！

张明渊的心沉了下去，但随即，一股更加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凌虚子的话再次响起——要主动出击！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苏烬雪那双幽深的红眸，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在苏烬雪微微错愕的注视下，他伸手接过了那杯茶。

然后，在苏烬雪以为他会质问、拒绝或者试探的时候，

张明渊做出了一个让她道心都为之震颤的动作——

他将那杯下了药的茶，一饮而尽。

“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死寂的雪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苏烬雪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他怎么敢？！他难道没发现？不，他刚才的表情分明是已经洞悉了一切！

张明渊将空了的茶杯随手放在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向前踏出一步，瞬间拉近了与苏烬雪的距离，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他脸上依旧是那种恶劣的、看穿一切的笑容。

他没有碰她分毫，但那股灼人的气息已经将她完全笼罩。

他盯着她震惊的红眸，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品尝猎物般的玩味：

“药，我喝了。”

“现在，你想怎么羞辱我啊，小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