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渊的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向后撤了三大步。
他看着苏烬雪,那表情仿佛她不是什么红尘仙,而是从哪里爬出来的洪水猛兽。
“你你你……你疯了?!”他指着苏烬雪,声音都变了调。
这女人脑子果然不正常!
前一秒还恨不得捅自己一刀,下一秒就邀请同床共枕?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转折!
见到他这副活像见了鬼的模样,苏烬雪清冷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她迅速恢复了清冷面容,语气生硬:“别多想。”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
“我们被婚书限制在百丈之内,同处一室,灵力气息自然交融...
或许,能让那‘同心锁’有所感应。
你别多想,本座只是不想承受那无谓的噬心之痛。”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那僵硬的语调和撇清关系的姿态,反而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自在。
张明渊将信将疑地盯着她。
噬心之痛……这四个字跟催命符一样,确实很有威慑力。
他心里天人交战,最终——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嘴硬道:
“算你还有点脑子!不过说好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中间画条线,谁敢过线谁是狗!”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
反正这床大得离谱,中间隔的距离都够再睡三个人了。
张明渊一边嘟囔着,一边“极不情愿”地朝着那大床挪了过去。
然而,当他走近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站在床边的苏烬雪牢牢吸引住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衣,在这清冷如月华的寒玉床映衬下,显得身姿婀娜,
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影落在她的侧脸上,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仿佛被这暖色融化了几分,竟透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媚意。
美得……有点过分了。
张明渊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身寻常红衣已经如此惊艳,若是她真穿上那凤冠霞帔,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甩了甩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被这疯婆子的美色给迷惑了。
可脸颊却不争气地,微微发烫起来。
两人极度别扭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的距离,确实能再躺下三个人。
张明渊信守承诺,抬手在两人中间划出了一道光痕,作为“楚河汉界”。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默契地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头顶华丽的床幔,谁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到几乎凝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深夜,万籁俱寂。
以他们的修为,早已辟谷,更不需要睡眠。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从强吻到天道赐婚,再到强制同居,心神上的疲惫远超肉体。
张明渊瞪着眼睛数了半天羊,眼皮竟渐渐沉重起来。
一股困意,出乎意料地向他袭来。
在半梦半醒的朦胧中,张明渊意识的防线变得无比脆弱。
五千年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模糊的、带着无尽乡愁与愧疚:
“爸妈……儿子不孝,都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
这句呢喃声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在寂静无声的殿内,对于已是红尘仙的苏烬雪而言,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双眼,红瞳里满是错愕,侧头看向身旁的张明渊。
那句话里蕴含的悲伤、孤独与悔恨,像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神。
苏烬雪的道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