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张明渊看着闭合的虚空,无奈摇了摇头。
“唉,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哪有娘子把自己夫君扔给别的女子的?”
他低声嘟囔着,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可当残阳的余晖映在他侧脸上时,那扬起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他又怎会不明白苏烬雪的心思?
她不是不在意,更不是不吃醋。
恰恰相反,正因她在意,才愿意给他留下这个空间,让他亲手将这段纠缠了多年的因果彻底了断。
如此大度又懂事的娘子,夫复何求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凝烟,轻轻抬手。
一缕柔和的仙力自指尖掠出,没入后者的体内。
仙光流转间,沈凝烟身上那些伤口开始愈合。
沈凝烟的眼眸顿时亮了。
方才那些肉体上的伤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有张明渊对她拔剑相向、说出那些绝情的话,才教她痛彻心扉。
此刻她见张明渊出手医治。
她倏地坐了起来,就要去抱住张明渊的大腿。
她想哭着对他说,“明渊哥哥,烟儿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烟儿的。”
然而,张明渊却是微微侧身,令她扑了个空。
她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泪眼婆娑、无措地看着张明渊。
张明渊沉默片刻,而后,隔着一段距离。
他在她身边一块稍微干净的地上坐了下来。
暮山山顶,山色入眼,晚霞烂漫如原野。
“明渊哥哥……”
沈凝烟声音发颤,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定是骗烟儿的,对不对?”
“你一定是被苏烬雪种下了什么控制心神的印记,对不对?”
“你才不会不喜欢烟儿的,对不对?”
看着对面哭得梨花带雨、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人儿,张明渊的心里也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滋味。
怎么说呢,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救她,或许就不会有这堆烂摊子了。
这三千年来,这个丫头一直缠着自己,怎么赶都赶不走,他有时真觉得要烦死了。
可是,当年他在虚无之地第一次看见沈凝烟的时候,那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无助的女孩...
几头狰狞的魇怪将她围住,她浑身浴血,紫衣破碎,手中的法器早已黯淡崩毁。
她跌坐在泥泞与血泊中,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那一刻,张明渊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刚穿越到玄灵界那三百年的自己。
那时的他,同样是一介散修,无师无门,无依无靠。
为了争夺一株低阶灵草,他曾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
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他曾在暗无天日的泥沼中蛰伏数月。
那种举世无望、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感觉,他太懂了。
面对那样的沈凝烟,他真的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他修仙,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被他人主宰,却并非要修成一块无情无义的石头。
张明渊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却不留余地:
“沈凝烟,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