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杰死了。
不过还可以活。
只见白鹿眠给张明渊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指尖一点,一缕碧色灵光没入黄少杰眉心。
黄少杰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迷茫:
“我…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你刚才是真死了。”白鹿眠淡淡道。
“……”
然后第二天,他又喝了。
又死了。
又被白鹿眠救回来了。
第三天,又死了,又活了。
第四天,死了,又活了。
白鹿眠救到最后都麻了,一边嗑着灵果,一边头也不抬地往他身上甩灵光,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给花浇水:
“你这兄弟,是来喝酒的,还是来给我练手的?”
张明渊扶额:“他就这德行。”
可渐渐地,众人发现不对劲了。
黄少杰倒下的时间,越来越晚。
从一口倒,到三口倒,到一碗倒,到后来竟然能跟楚惊鸿对饮两坛,才晃晃悠悠地趴下。
“这小子……”
无尘看得啧啧称奇,
“他的肉身,被灵酿反复冲刷,又被白谷主的医道灵力反复修复,一死一生之间,竟是生生被淬炼成宝了。”
“真是奇了。”
沈凝烟也在。
她答应过明渊哥哥,要带这个人四处看看。
所以这七天里,她一直撑着那柄幻昙紫玉伞,坐在离黄少杰不远不近的地方。
黄少杰每回醒过来,第一眼找的就是她。
每回找到了,就傻笑。
笑完了,就结结巴巴地凑过去说些车厘子、烧烤、奶茶之类她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沈凝烟起初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后来,偶尔会问一句:“奶茶,是何物?”
黄少杰便眉飞色舞地讲上半个时辰。
她依旧听不太懂,却也没再走开。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越过人群,落在主座上那对并肩的身影上。
然后又轻轻收回。
酒宴到了第五天夜里。
万雪宫的灯火映着漫天星河,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苏烬雪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张明渊正和凌虚子拼酒拼到兴头上,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手里的坛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
苏烬雪站起身,白发在夜风里轻轻扬起:“无界那边,有些事,本座要回去一趟。”
张明渊放下酒坛,脸上的醉意散了大半。
他拉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下,低声问:“又暴动了?严不严重?你有没有事?”
一连三个问题。
苏烬雪看着他那双难得认真的眼睛,红瞳里的冷意淡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小事。”
“小事你要回去?”
“只是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张明渊沉默了。
廊外的风灯轻轻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久?”
“说不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那你早点回来。”
“嗯。”
“别逞强。”
“嗯。”
“有事叫我,呃,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哈哈...”
苏烬雪抬眸看他,终于忍不住:“你好啰嗦。”
张明渊嘿嘿一笑,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苏烬雪耳根一红,抬手就要打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只是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襟,低声说了一句:“等我。”
空间无声裂开。
红衣白发的身影一步踏入,消失在了夜色里。
张明渊站在廊下,望着那道早已弥合的裂缝,站了很久。
“啧。”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明明才刚回来啊…”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凌虚子的声音:
“老张!你是不是想跑?!说好谁先倒谁是孙子的!”
张明渊回过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来了来了!谁跑谁是孙子!”
七日后,酒宴散场。
天边泛起鱼肚白,云雪仙域的白玉长桌上杯盘狼藉,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醉倒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