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梦手指骤然攥紧,心头沉沉下坠,起身打算追上去。

这时,盛珩阔步走来。

他四下搜寻妻女,很快在角落看见了可可。

正要落座,恰好与祁梦视线相撞。

两人算是工作上的伙伴,在各类活动上有过数次碰面,但私下并无往来。

盛珩是头部短视频平台《同频》的掌舵人,而祁梦,是平台力捧的千万粉丝博主。

盛珩率先扬起温和笑意,伸出手:

“好久不见。”

祁梦:“好久不见。”

祁梦得体回以微笑,伸手与他一握,随即交代好可可,径直追向洗手间。

-

洗手间内。

苏禧刚吐完,拿着纸巾擦拭唇角。

她有胃病,极易反胃,单薄的背影看着弱不禁风。

顾行之脚步顿住,定定注视着她背影,一瞬不瞬。

苏禧恰好扭过头,两人视线猝然相撞。

苏禧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顾行之神色也随之黯淡。

他手里依旧夹着一支烟,只是褪去了当年浪荡不羁的痞气,周身萦绕阴郁气息,几乎融进阴影里。

两人静静对视许久,他眉眼薄凉淡漠,和六年前别无二致。

苏禧想起收到分手短信的那晚,满心不甘。

无数通电话、信息石沉大海后,她一脚油门冲到他家,想要讨一个说法。

可开门见到的,是十指相扣的顾行之和祁梦。

他一言不发,只用这样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往日情意一夜消散,说不爱,就真的不爱了。

那时祁梦站在他身侧,摆出一副正宫姿态,柔声劝她放手,说着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劝她保留体面离开。

纷乱回忆涌上心头,胃部再度翻涌不适。

苏禧正要侧身离开,顾行之身后传来那道熟悉又娇弱的声音:

“老公,不是说去给菡菡拿气球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禧和顾行之交缠的目光,刹那间双双收回。

顾行之扭头看向祁梦,胳膊被她稳稳挽住。

他嗓音低缓:

“我抽根烟,你怎么过来了?”

祁梦笑意盈盈,眼底的视线却锐利直白,直直落向苏禧:

“苏禧的老公盛珩来了,我怕你和苏禧贸然撞上,让人家先生误会,那就不好了。”

她顿了顿,话里藏锋,轻轻点题:

“大家现在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总得避些嫌。苏禧,你说对吧?”

苏禧听得通透,眉宇依旧清冷淡然。

她淡淡瞥了祁梦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只是陈年往事而已,我老公没这么计较。”

顾行之身体微僵,揣在兜里的手骤然攥紧,手臂肌肉紧绷。

他一瞬不瞬凝着她寡淡如水的侧脸,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祁梦被这句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圆场解围:

“也是,都是久远的旧事,想来大家早就忘了。”

“行之,我们回去吧,菡菡一个人待着该着急了。”

顾行之这才收回沉滞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祁梦臂弯里抽出手,转身阔步离去。

一缕浅淡的松木清香,随风飘入苏禧鼻息。

味道熟悉的刻骨,和六年前分毫不差。

原来,他至今还在用当年她亲手送他的那款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