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开车带着苏禧和盛可可,返回老街。

一路上,车内氛围安静有些压抑。

苏禧陪着可可坐在后座,全程没有一句乖巧的话语,时不时用颐指气使的语气,使唤着苏禧。

“妈妈,把包里的小饼干拿给我。”

“太热了,把空调调低。”

“你坐过去一点,别挤我,真讨厌!”

句句理所当然,毫无尊重。

苏禧默默照做,神情麻木。

盛珩坐在副驾驶位,全程沉默,不阻止,不劝解,不干预。

六年来,都是如此。

盛可可是由盛珩母亲亲自抚养的,平时都跟着保姆和奶奶住在老宅,被宠的骄纵任性,无法无天。

盛珩对此从无异议。

他似乎默认母亲对孩子的教育方式,默认孩子对苏禧的颐指气使,也默认她在盛家,就应该承受这些。

车快到老街口的时候,盛珩淡淡出声询问:

“你确定住在店里,不回家?”

苏禧点头:

“有客户定了明制婚服,最近要加班赶工,住店里方便。”

盛珩微微颔首:

“好,那你一个人在店里,晚上注意安全。”

可可闻言,不满地撅起嘴巴,狠狠推了苏禧一把:

“妈妈,你已经很久没回家陪我和爸爸!再不陪我,我就让爸爸跟你离婚!”

苏禧的头重重撞到窗户上,发出一声闷响。

盛珩仿佛这才终于意识到女儿的行为有些过了,他淡淡道:

“妈妈只是最近工作忙。可可,不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

可可越发不爽,当场哭闹起来,一把抢过苏禧的包直接扔出窗外:

“我不要!我就要妈妈陪我!”

“别人都有妈妈陪着,就我只有保姆陪!妈妈,我讨厌你,你一点都不爱我!”

包的拉链没拉严实,这一摔,粉饼、化妆刷、口红、证件,尽数散落一地。

盛珩无奈拧了下眉心,只好叫司机停车。

他下了车,却并未帮苏禧将东西捡起,而是先抱起可可在怀里,柔声低哄了几句。

可可在盛珩承诺给她买玩具后,终于情绪安稳。

苏禧松了口气,走下车去,欲弯腰将所有东西捡起。

盛珩淡漠的声线传来:

“等忙完这件婚服,回来多陪陪可可吧。”

“好,没问题。”

苏禧淡淡回应,蹲在地上,将包和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

盛珩居高临下,看着她单薄如纸的背影,眸色复杂。

嘴唇翕动,似有话说,但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便上了车,很快带着可可离开。

苏禧将东西一一归位,却唯独找不到那支口红。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遍寻无果,正要转身回店,一只颀长的手握着那支口红,突然递到她面前。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松木清香混着淡淡尼古丁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顾行之。

他再度站在她对面,一双沉郁眼眸如深潭静水,静静凝着她。

一米八几的身高,黑色真丝衬衣搭配西裤,袖口微微挽起。

路灯光影落在他小臂上,泛着浅淡的古铜色。

腕间的江诗丹顿,在夜色里泛着冷芒。

他又在抽烟,缭绕烟雾朦胧了他的脸,整个人显得不真切,像一场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