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8:落定的尘埃

一口鲜血顿时染红了眼前的雪地。

远处的山梁上,良奇一脸焦急,手里的弓箭却是举起又放下,接着再度举起。

怎么办,一面是自己最好的伙伴,一面又是无法违逆的长辈。

“救救他,我父亲和那两个族长真的会杀了他的。”他泫然欲泣地乞求身旁的阿丘,可对方依旧是一幅置若罔闻的态势,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但就在这时,灰衣人阿丘胸口处的那段锁链突然亮了起来。带着尘埃落定的喜悦,阿丘哈哈大笑。

“嘿嘿,终于自由了!阿嚏~~阿嚏!”灰衣人抖抖酸痛的肩膀抬腿就跳上了突出的巨石上,做出一个翱翔般的怪异动作。

这时,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良奇说道,“以后再见吧,小鬼。我得走了!”

“什么?你这时候要走?”良奇突然火气上涌,握着弓弦的手变得颤抖起来。

“嘿嘿,小家伙还是蛮可爱的,哝,这个送你了。”他很随意地将脸上的银色面罩拿下,朝男孩抛了过去。

“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看着那面银光闪烁的面具,上面倒映着阿丘真实的脸孔。男孩举头上望,双眼瞬时诧异地快滴出血来,“你,你怎么会……会……”他揉揉酸痛的眼睛,低头看看下面又抬头看看眼前的阿丘,终于凌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丘神秘地笑笑,面朝男孩伸展双手,朝着山崖之外倒了下去……

才几分钟时间,穆展和裘万天就挣脱了空间环的牵绊,持着武器就窜向男孩扑倒的地方。

“他是我的!”秦鹤甩着胳臂一跃而起,大声嚣嚷。手中鼎龙杖瞬间放大,目标正是霍维的头部。

眼看着就要将霍维砸成碎肉的时候,只见虚空中一道影子忽闪而过,长长的黑线嘣一声撞击在鼎龙杖上。那把铜杖被强行偏转了方向,顿时导致秦鹤身形的失衡,踉跄地跌落在地。

霍维抬起迷离的双眼,他看见虚空中一个灰袍身影款款飞来,粗大的黑色线条从那人的胸口一直延伸,而黑线的另一端,谕官景洪残破的身躯缓缓上浮,惨白的微笑在寒风中舒展。

惊煞万埃!

“阿丘?怎么会是你?”霍维迷离的双眼看不清灰衣人的容貌,但他清楚,那人就是阿丘,那个老打喷嚏极度怕冷的阿丘。

“记得你我的约定,小鬼,我们待会见!”

黑色的气旋扬起寂寥的尘,搅动着霍维的发梢。阿丘刚一说完,身体就在霍维惊呆的目光中轰然粉碎,化作无数灵动的光粒子飘洒四空。

霍维满目惊惧地看见那些犹如星河光尘般的颗粒沿着锁链的路径纷纷注入到谕官景洪那残破的身躯上。

下一刻,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光点依附在景洪身上,在残躯的基础上勾画连转,化形补差。

仅仅数息之间,景洪身躯完整的轮廓就构造完成。耀目的白光快速延伸,从人们周围滑过。秦鹤呆滞地看着这种变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额头的瀑布汗滴淌下来,被白光带走温度。

“糟了!”穆展的守王弓掉在地上,双目空洞地僵在那里,宛如没有灵魂的雕像。心中千百个疑问终难以调和出宿命的迷惘。

咚!

一声闷响惊得人心头发苦,同样发苦的还有地上之人的脑袋。

秦鹤浓眉微皱,认出地上打滚的正是刚才同仇敌忾的裘万天。只见裘家家主额头渗血,在雪地里蜷成一团,看起来很是痛苦。一袭白袍凌乱不堪,鲜血在洁白袍间溅出岁寒梅花般的纷乱嫣红。

“想跑?”谕官景洪精致的五官在飘洒的雪影中浮现,洋溢着狡黠而深沉的表情。

“你……你到底是阿丘还是景洪?”霍维挣扎着坐起。

大风卷过一阵寒意,呼唤出万千小冰晶,洋洋洒洒坠落在这片死气之地,蝶化于血火战场。白光尽头,一抹微笑载沉载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