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赠君鹿心

于是昨天晚上她连夜让春鸢去买了一份回来。

沈蘅自己也尝了几口,腥得很,一点都不好吃。

她不由得在心里打鼓,珣濯会喜欢这玩意儿吗?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一碟子肉片起码也能代表她是用了心的。

珣濯的目光在鹿心肉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了沈蘅一眼。

沈蘅见他不动,于是主动伸手把食盒轻轻放在了他手中。

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心,触感微凉,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息便化。

不知道是不是沈蘅的错觉,她总感觉珣濯的反应怪怪的。

“过两日我来鸿胪寺学礼仪。”

沈蘅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石阶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还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得像是刚从庙会里逛了一圈出来。

珣濯站在观星台的栏杆边,手里端着那个食盒,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晨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刻满星象图的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玄青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下头,看了手里的食盒一眼。

沈蘅哼着小曲从观星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图鲁正抱着刀站在入口处,脸上写满了警惕。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对国师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公主慢走。”

图鲁的声音生硬,但好歹加了个“慢走”。

沈蘅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带着春鸢下山去了。

图鲁目送沈蘅走远,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观星台。

率耶已经站在珣濯身边了,他望着国师手中食盒里深红色的肉干,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在北疆,未婚女子将自己亲手猎杀、亲手风干、亲手切割的鹿心肉赠予一个男子,只有一个意思。

她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他,她要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猎杀何物,都必须活着回到她身边。

男人若接受,便是承诺。

接受你的心,将为你而战,为你归来。

若战死,灵魂也会循着这颗心的指引回到她身边。

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沉重的誓约。

图鲁气喘吁吁地站定,看了一眼珣濯手里的肉干,脸色“唰”地白了。

率耶最先反应过来,他声音有些发紧,低声跟图鲁说了一句。

“公主不是北疆人,这个誓言应该不算数吧。国师收下应该也无妨。”

图鲁脸色不太好看。

“那也不能收啊!她送的东西怎么能收!万一有毒呢?万一放了迷药呢?据说南国那边有种蛊毒神不知鬼不觉,她——”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张大胡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万一是想在里面下什么药,好让国师……”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她想下药迷惑国师,把国师的心狠狠抓住,让国师对她神魂颠倒,彻底沦陷在她的温柔乡里。

珣濯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马噤声,不敢再多说一言。

珣濯合上盖子,将食盒递给了率耶。

“糕点带回去给阿骨吃。”

率耶还想问,糕点带回去给阿骨,那这盘鹿心呢?

但珣濯已经转身下山了。

率耶只能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