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蘅把问题推回给他。
她现在确实不知道珣濯会喜欢什么,这男人还挺难琢磨。
到底为什么好感度没有变化呢?
珣濯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不快不慢,可沈蘅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她已经被逼得后背贴上了河边的石栏杆,退无可退。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那一瞬间沈蘅的呼吸几乎停了,她甚至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那么长,那么密,在灯火下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通红的脸,还有她身后那条漂满花灯的河。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石栏杆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脑子里闪过好多个念头。
他要亲她吗?
他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她吗?
她要不要闭眼睛?
不对她干嘛要闭眼睛?
然后她看见珣濯的嘴角极其明显地弯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冰层底下那条暗流终于冲破了冰面,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他退了回去。
从容地、不紧不慢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鹅黄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手里还提着她送的那盏雪莲灯。
沈蘅靠在石栏杆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个人。
这个几天前还被她一句“我喜欢你”弄得面壁脸红的人,现在居然反过来把她撩得差点原地升天。
真是见鬼了,这家伙学东西也太快了。
下棋一遍就记住所有规则,撩人也是几回合就反客为主。
沈蘅深吸一口气,把贴在石栏杆上冰凉的手心收回来,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临的亲卫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河滩边的石阶上,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面无表情地朝沈蘅抱拳行礼。
“公主,天色已晚,将军吩咐,该回府了。”
沈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街上的游人也比方才少了一些,有些铺子开始收摊了。
她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珣濯一眼。
珣濯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平淡却自然。
“我送你。”
亲卫队长的脸色不变,语气也依旧恭敬。
“将军吩咐,不劳国师费心。我等自会护送公主安全回府。”
他说完微微侧身,那个侧身的动作恰好将珣濯和沈蘅隔开了半步。
沈蘅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沈临下的死命令。
她哥虽然松口同意了和亲,但在“婚前不准那小白脸靠近我妹妹三尺之内”这件事上,那是一点都不会让步的。
她回头冲珣濯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句“明天见”,然后跟着亲卫队长离开。
春鸢和苍然已经等在旁边了,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沈蘅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
珣濯还站在河滩边的石阶上,手里提着那盏雪莲灯,鹅黄色的身影在万千灯火中格外显眼。
沈蘅不由得感叹,这家伙长得确实俊俏。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珣濯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盏雪莲灯。
烛火还在跳,只是比方才暗了些。
他把灯往身侧移了半寸,用袖口遮住了灯芯那一小簇摇曳的光,像是怕夜风吹灭了它。
然后他站在河滩边,忽然皱了皱眉。
喉咙口那股腥甜又涌上来了。
他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将那口血压在唇齿间,没有吐出来,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在嘴角轻轻按了一下。
帕子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暗红。
寒渊诀的反噬像一把钝刀,正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往上剖。
从心口到咽喉,从咽喉到舌尖,每一寸都是疼。
方才她从他怀里退出去的那一刻,那股撕裂感就来了。
不是她抱得太紧,是他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