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问她还作数吗,他在向她索要承诺。
北疆的雪神使者,那个清冷寡言、十年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专注而认真地望着她,等她回答。
沈蘅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很想说“作数”,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好感度已经七十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八十,九十,一百。
然后呢?
然后她会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会离开他,离开沈临,离开北疆,离开这个她已经不知不觉当成家了的地方。
她能给他什么承诺呢?
她连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都不知道。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珣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垂下眼睛咬住下唇的细微动作。
她的沉默,他看懂了。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睫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很淡,像是在无奈地包容一个他早就知道却还是想亲耳听到的答案。
“不回答也无妨。”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又低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反正你已经吃了我亲手做的鹿心。按北疆的规矩,吃了鹿心就要一辈子都绑在一起。不,不止一辈子。”
“是生生世世。无论你转世到哪里,你的灵魂都要跟着我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从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笃定,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落笔盖章不容更改的誓约。
他说完了,低头看着沈蘅。
他的手指还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指腹上那层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她下颌柔软的皮肤,微微有些粗糙,却又极尽温柔。
“你愿意吗?”
然后他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那层冷硬的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那个从小到大都害怕失去的、五岁时站在红梅树下望着母亲坟头的小孩。
沈蘅的心被那四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自己所有的克制都卸了下来,站在这间空荡荡的玄殿里,把一颗心剖开来捧到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收下。
她忽然想起了他的身世,那个在红梅林里被母亲抱着哭的小团子,那个被喂了忘川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孩。
他的一生总是在失去,失去母亲,失去记忆,失去自己的部落和王庭。
他从来没有主动索取过什么,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想要”。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轻声问她,你愿不愿意。
沈蘅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让她怎么忍心拒绝?
沈蘅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去他爹的攻略任务,去他爹的好感度,去他爹的系统。
她喜欢他。
她真的喜欢他。
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能在一起一年是一年。
就算将来真的要走,那也是将来的事。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