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八方来贺

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说,可他记住了。

他不但记住了,还自己试着做了一碗。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不是真正的可乐,没有焦糖色的甜蜜气泡感,但有一种极清冽极微妙的甜。

麦芽糖的焦香裹着蜂蜜的温润,雪莲水的清寒在舌尖上轻轻炸开,那几些气泡在口腔里噼里啪啦地跳跃,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雪原上的风都装进了这碗黑色的液体里。

“好喝!”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很好喝!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下棋一学就会,做鹿心能做得那么好吃,现在连可乐都能自己做!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珣濯听不懂“开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她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捧着碗又喝了一大口,心里的紧张终于一点一点地化成了温柔。

他垂下眼睫,耳根微微泛红。

他没有告诉她,这碗黑色的水他试了好多次。

第一次熬焦糖的时候把糖熬糊了,整锅黑烟差点把图鲁呛死。

第二次气泡没控制好,药草放多了,阿骨喝了一口说像在喝雪神山上的冰水混了锅底灰。

第三次哈努自告奋勇来尝,喝完脸都绿了,说你这是给公主喝的还是给敌军喝的。

可他每次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把阿骨和哈努当成实验对象,直到两个王子拍着胸脯说这回真的能喝了他才敢端到她面前。

他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不说,只是看着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北疆春天来临的时候。

那是珣濯亲自去观星台寻的日子,雪神山上的雪莲将在那时盛开,十七部的草场也将泛起第一层新绿。

北疆人相信在万物复苏的时节缔结的婚约,会得到雪神最深的祝福。

沈蘅提出要自己设计喜帖。

珣濯让人准备了上好的烫金宣纸和细毛笔,她趴在书案上画了一整个下午,画废了十几张纸,终于画出了两张满意的小像。

一张是她自己,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穿嫁衣的女子;另一张是他,她画得格外仔细,每一笔都反复描了好几遍,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特意用淡金色的颜料点了一点高光。

她把两张小像画在喜帖正中央,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旁边用大昭文字和北疆古文各写了一行字。

大婚喜帖的其余部分由珣濯亲手撰写,他用两种文字,写在喜帖两侧,郑重得像是在签一份要用一生去履行的盟约。

他的字本就清隽有力,北疆古文写起来更是行云流水,那些古老的文字刻在纸面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

我以余生为聘,娶你为妻。

沈蘅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忽然突发奇想,让他给她刻一枚印章。

“我们那边结婚都有婚书的,婚书上要盖两个人的印章,盖了章就等于签了契约,不许反悔。”

他听完放下毛笔,让人去库房找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又找来了刻刀,当天晚上便开始刻。

他刻了整整一夜,等她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已经把那枚印章放在了她枕边。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沈蘅”

她捧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然后翻过背面,背面也刻了一行小字。

“珣濯挚爱”

她把印章捧在手心里,低头笑了很久很久。

喜帖一份一份地送出去,北疆十七部的首领们陆陆续续收到了这份由国师和国师夫人亲手制作的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