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枢有些犹豫了,他答应了王善饶过太行山众贼,自不好食言,可若是放这些贼人回去,想来用不了多久,又会蚁聚成盗,危害地方。
正在赵枢万般为难之下,帐外传来了宗泽的声音:“王爷,宗某可否进来?”
“宗大人请进,我正有为难,还请宗大人相助!”听到宗泽的声音,赵枢大喜,想来这位老将,应当会有好主意。
宗泽进了大帐,赵枢便将为难之处说了,宗泽却是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王爷明日可去俘虏营中,凡愿意回乡种田者,发一斗粮食,不愿回乡者,王爷便尽数收归麾下便是!”
“宗大人,你这话说的,若是尽收麾下,王爷拿甚么去养?”小卓子翻了个白眼道:“宗大人须知,王爷的肃王三卫皆是足食足饷,要这些个贼兵作甚?若让有心人得知王爷招降纳叛,还不知要如何诋毁王爷呢!”
宗泽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王爷可信得过宗某?”
“宗大人乃忠直之人,我自是信得过!”赵枢疑惑道:“可我信不信得过大人,与这些贼兵的安置有何相关?”
宗泽笑道:“王爷,宗某打算回朝便辞官引退,拟在东阳山兵。若王爷信得过我,便将贼兵交于我,他日定能得一支雄兵!”
“这…”赵枢哈哈笑道:“若有宗大人相助,我无忧也!只是大人何必去东阳,不如待我向官家要个地方,大人去那里牧守一方,顺带练兵。只是委屈了大人,或许要被他人说成是肃王一党!”
“老朽都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怕这些?”宗泽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知王爷心思甚大,定是看出了朝廷的危机。老朽无能,看出了朝廷危机却也无能为力,只望王爷能扭转乾坤,护我大宋,老朽便是死了,也能瞑目了!至于其他的,便任由他们说去罢…”
看着面前的老人,赵枢突地有些心酸。这般为国为民,又图个甚?恍然间,他似是看见了一幕:一个须发皆白的七旬老人,已是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可他依旧想着渡过黄河,击败金军,朝廷只是不允,直气的大吼三声:“渡河。”继而吐血而亡!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大宋有这般忠臣不当灭,也不当受外族人欺凌,而这等忠臣更不当死的这般委屈。赵枢站起身对着宗泽便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拜却是拜的心服口服。虽说他也在极力抵抗着乱世,却只是为了自己与亲人,又怎比得了宗泽的伟大情怀?
看着赵枢对自己下拜,宗泽泪流满面,他一生坎坷,临老也没能变得圆滑,可在赵枢这里,他竟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甚至有种知己之感。士为知己者死,宗泽突地觉得,若能为赵枢而死,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人生自古谁无死,若死得有价值,便卖了这条性命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