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是一般人。呐,你看。”田新民把一张名片递过去,“我看过她的证件了,不像骗子。”
蒋蓬勃接过名片,看见抬头写着“国家文物局特勤组”,下面是名字“姬小美”。他眉头一皱,道“文物局特勤组?”
田新民瘪嘴点头,道:“传说中的单位。”
传说文物局下面有个特别的工作组,对外不挂牌,也不算做正式编制,干的都是大买卖。其神秘程度,几乎可与美国的五十一区相提并论。
“真有这么个单位么?要是真的,他们用得着找我这样的‘野’文物鉴定师帮忙?”蒋蓬勃脑海中全是“幻想”中妻子的身影,没有心思做任何事。
“接招还是不接?”田新民很期待再次见到姬小美。
蒋蓬勃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先弄清啥事,再说接不接招。”
田新民一通电话打过去,很快,姬小美就在三辆没有牌号的越野车的护送下,来接他俩了。
蒋蓬勃满怀心事坐在后排,听着田新民勾搭女人时惯用的套话,奇怪这么拙劣的谎言,怎么居然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听。不一会儿,车子到了文殊院正门口停下。和上次一样,穿过广大的寺庙,来到最南面的一座偏僻冷清的小院。这里禁止游人靠近,有专门的人穿着便服把守。
小院里只有一道从不打开的侧门。侧门旁的墙上,却有一道暗门,不知通往何处。
上次就在这道暗门外,蒋蓬勃和田新民犯了嘀咕。他俩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没听说过这座老庙里竟然藏有暗道。当时两人抱定同样的心思,不可触碰别人的秘密,所以死活不肯进去,最后生意告吹。
这次再来此地,蒋蓬勃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姬小美的手下走出一人,上前推了推侧门旁的砖墙,只听嘎达连响,本该是院墙的位置露出一道幽暗的门洞。
姬小美率先扭着腰肢走了进去,转身对呆在暗门外的两个男人笑道:“进来呀,两个大男人,还怕黑么?”
“哈哈,确实有点怕。老子虚长这么几十年,还从没走过秘道呢,是有点忐忑感哈。兄弟,你从前走过没有喃?”田新民打着哈哈,走了进去。
“这个嘛,也不算啥秘道,夹道而已。蒋先生曾经是川大历史系的高材生,一定看得懂的。”姬小美习惯性地轻晃着双肩,挑衅似地又道,“这是原封原样的古道,蒋先生能不能判断出建自何朝何代呢?”
蒋蓬勃笑了笑,也跟着走进去。姬小美的手下把门关上,留在了外面。古老的夹道内顿时暗了下来,但依然可以看得清路面。蒋蓬勃四处望了望,夹道的顶很高,建得非常巧妙,从外部观察,绝对发现不了异样。
“兄弟,美女问你话呢。绅士点嘛。”田新民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美女的机会。
“隋唐年间建的吧。保护得挺好,浮雕都没怎么损坏。”蒋蓬勃正暗自奇怪,没心思和他斗嘴。他刚才仔细观察沿途墙壁上的各种浮雕,知道采光就是靠这些浮雕中暗藏的眼子、缝隙。从浮雕风格判断,不会晚于晚唐。
“蒋先生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条夹道的确是建于唐代长寿年间。”在前面领路的姬小美咯咯笑道。
“长寿年间,是哪个皇帝的年号?”田新民问道。
“武皇后,她登基后用的第二个年号,离现在一千三百多年了。”蒋蓬勃还在大学时,就对朝代更迭了如指掌。
“没被毁过?”田新民奇道。当地人都知道,这座庙在历史上,至少被毁过两次,一次是晚唐一位皇帝反对佛教下令捣毁,另一次则是明末时毁于兵士纵火。如今的宏大庙堂,其实是清朝康熙年间重建后留存下来的。
“到了。”姬小美伸手推开一扇厚沉的石门,外面是处遍布嶙峋怪石的假山池塘。
蒋、田二人啧啧称奇,跟着她从迂回的石桥上穿梭片刻,一栋全部用巨石雕建而成的两层小楼矗立于眼前。这里所有建筑几乎全用石材所建,难怪没有毁于明末的大火。此处墙高草深,听不见诵经声和钟鼓声,可知离文殊院已有相当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