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让你刨坟!

师父啊,你教了一辈子不要生气,临了临了,你的坟还不是让人刨了。

这口恶气咽不下去。

师父在上,徒儿这次,要大动肝火了。

念头到这儿,他睁开眼睛。

他猛的锤击肝胆!

以手为锤,以胆腑为鼓!

锤落则胆动,胆动则气发,气发则雷生。

赵云舒右手握拳,在胸前膻中穴上重重一锤。

这一锤落在他自己身上,宛若金锤高举,猛击宫门——当!一声沉闷的巨响,如惊蛰第一道春雷在地下滚动,胆宫中青光翻涌,一股无可名状的力量从胆腑中升腾而起,沿肝经上逆,过膈膜,贯胸膈,冲向咽喉。

他张口,吐出了第一声。

“哈——!”

昔日有哼哈二将,呵斥如雷,而赵云舒发出来的,便是‘哈’音!

这一声,是从胆腑深处喷薄而出的气。

气出成声,声出如雷。

山谷回声尚未响起,那声波已如实质般向外扩散,以赵云舒为圆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上,石子簌簌跳动。

围在最近处的山魈,在这一声之下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面门,青黑的面皮上五官扭曲变形,七窍同时渗出黑血,双手捂耳,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那惨叫声被雷音淹没,连它们自己都听不见。

百鬼之中修为较浅的小鬼,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几只鬼焰首当其冲,磷火般的鬼躯在雷音中剧烈闪烁了几下,噗的一声齐齐熄灭,化作几缕青烟被夜风吹散。

百鬼大乱。

甚至,就连梅三娘也狼狈不堪,她离的远,修为又高,本应不怎么狼狈,可毕竟是魂体,又是女子阴身,恰被这雷音所克。

第一声入耳,她便觉得头脑一翻,直接化作一道阴风,远远遁去!不敢回头!

这是雷法!

“是雷法!”一声尖利嚎叫,她已经遁逃。

她甚至都不敢多想,脑子里之前转悠的想法全部消失,恐惧充斥内心,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勇气!

但这一声,却让百鬼全部惊惧骇死!

雷法!是梅娘子说的,那肯定是对的!

她这一喊一逃,百鬼便彻底崩了阵脚。

山魈连滚带爬钻入林莽,白骨战马撒开四蹄,鬼焰早就被呵灭,什么饿死鬼水鬼全都抱头鼠窜,行尸们最是狼狈,它们本就不善奔走,此刻慌不择路,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跌入溪涧,有的干脆将头埋进土里,露出半截身子瑟瑟发抖。

百鬼奔逃的场面,乍一看竟有几分滑稽——这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厉鬼,此刻如一群被老鹰惊散的麻雀,各顾各的,争先恐后。

一山百鬼,只剩鬼将。

而赵云舒的脸色有些苍白,啐了一口。

妈的,要是真雷法,你们还有命说话?

那不是天雷,不是地雷,是肝胆之中蕴藏的、与生俱来的一股至刚至烈之气。医家谓之“相火”,道家谓之“震雷”,至于武夫,则称之为‘胆气’。

非要说的话,算是有一点雷声,但没有雷霆,光有声音,没有闪电。

但饶是如此,鬼将也被震慑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

是的。

黄皮书上可写的清清楚楚的。

鬼将“刀枪不入,唯惧雷音”。

他不是镇定自若,站在原地,而是直接吓傻了!

趁此机会,赵云舒一个箭步上前,将收邪魔符贴在他的头上!

若是平时,他根本不可能近身,就是有强十倍的灵符也伤不到这鬼将。

但现在,鬼将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符咒贴到额头,天雷勾动地火,二火相交,化作一道炽白如日的火柱,将鬼将整个吞没其中!

光赩赩而傍翥,气曈曈而上薄,翻紫焰于半天,迸红星而四落。

途穷势摧,赫赫埽地!

天火流下,地火升起!

冲烟怒击,炎盛亢极!

如此,二息之后。

赵云舒摸着小孩的头,看着四散逃窜的百鬼,然后啐了一口鬼将的残骸,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妈的,让你刨坟!

道爷让你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