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武人

赵云舒也瞪了回去。

双方心中同时心惊。

竟然是个入了门的道门术士!

竟是个武人!

这公子哥,是个武人!

赵云舒心头一凛。

他原以为这公子哥不过是个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在外头吃喝玩乐,谁料那身绸袍底下藏着的,竟是一副千锤百炼的筋骨。

可不是随便什么三脚猫功夫,练了点庄稼把式就能自称武人的,陈万川那般走南闯北、有几分气力,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的货郎,在真正的武人面前也不过是寻常壮汉罢了,连门槛都摸不着。

武人,是修行武艺而登堂入室者的称谓。

从太古三皇临世、五帝开元,人便已开始琢磨强身御敌的法门,及至春秋战国,诸子百家纷出,天下技艺流派繁多,不可尽数。

后人将修行之路归结为三教九流百家,而在这些之外,还有一门流传最广,门槛最低却也最为艰辛的路子,便是习武。

想要习武,一定要吃苦,吃大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站桩站到双腿如灌铅,打拳打到指节尽裂,锤炼体魄那叫一个磋磨。

要想入门,更要吃不知多少苦,流不知多少汗,因此但凡能被称为武人者,无一不是心志坚毅之辈。

正因如此,赵云舒才越发惊讶。

这公子哥细皮嫩肉,锦衣玉食,怎么看都不像是吃过那般苦头的人,偏偏一身功夫硬桥硬马,绝非花架子,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又是什么来路?

想到这里,赵云舒盯着对方,上下打量。

那位公子哥收了折扇,也在打量小道士。

小道士心中有些警惕,甚至比对付圆梦和尚还要警惕。

原因也很简单。

像是赵云舒这般,养气存神,或打坐吐纳,或采炼天地之气,所求的是超脱凡躯、通晓阴阳。

而武人则不然,他们靠的是打熬筋骨、锤炼气血,炼成之后拳可碎石,掌可劈碑,轻身一跃可逾数丈,劲力到处便是金石也要崩裂。

论近身搏杀,修行者若无符箓法器护身,往往不是武人的对手,等你掐诀念咒的工夫,人家一拳已到面门了。

而且……武人现在,可不好相与。

要说以前,武人也不过是平凡的一支修行者而已,不过偶尔有些时候显贵,因为开国战功少不了武人,所以常常高居庙堂。

只是,从唐末至今,武人的地位节节高攀,但名声却日益跌落。

原因不难想象,如今藩镇割据,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哪个不是武人出身?

可也正是这些武人,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杀得赤地千里,白骨盈野,将大唐的江山搅得四分五裂,如今这世上,大家伙提起武人,先想到的便是兵祸、劫掠、征敛,畏之如虎狼,敬中带恨。

小道士此刻见到一位武人,心中自然想到的也都是些不好的东西。

那位白衣公子看见小道士的表情,轻笑一声:“怎么,见我习武就有忌惮了?放心吧,既然刚刚给了你面子,此时也不会言而无信,只是想试试你的深浅而已。”

“而今天下富贵的,多是武人,不过我看你也就练了几个把式罢了,剑法马马虎虎,拳脚更是稀松平常,倒是那声雷音和火法,坐实了你修行之人的身份,一个修行之人,能有这般身家,着实少见。你到底是哪家大观的真传弟子?来定州所为何事?莫非,是来抓鬼将周横的?”

小道士一惊。

嗯?

他认识鬼将周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