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黑靴踏瓦的声音,很轻,像个采花贼。

下一瞬,窗扉被推开,他裹着雨息和寒气跳了进来……

手掌一推,窗扉隔绝了外头的雨声和寒气。

“你倒是胆大,沐浴都不关窗,就不怕登徒子闯进来。”

洪元夕睨他一眼,肩背慢慢滑进桶里,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位,那处红痕,还清晰可见。

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唇角微勾,眼里是戏谑的诱惑力。

他已经换了身衣袍,玉冠白衣,白狐大氅的绒毛上沾满了细密的水珠。

只是那么站在她眼前,就给人一副要把她吃了的危险。

正是孟玄英!

她的前任未婚夫,她利用的工具。

洪元夕轻轻抬起寒羽似的睫毛,专门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孟玄英,语气慵懒带娇,“这不是进来了嘛,窗可是专门为你留的。”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你这么说,倒显得我不怀好意是奸夫了。”

他的声音清亮,倒是有几分从前少年不羁的模样。

可他不是少年了,她也不是之前的少女了。

洪元夕挑眉,“国公爷这么快就给自己索要名分了。”

“奸夫淫妇。”她低声轻笑,“天作之合!”

颀长的身影投在镜窗上,孟玄英已经迈着长腿走了过去,不见外地坐在浴桶边的凳子上,微弯的手指轻轻挑弄她略带水汽的额发,“既然有了名分,娘子不给些名分之内的好处么?”

浴房悬挂的灯笼映亮女子仰起的面容,她莹润的眉间沾了滑下去的水珠,声音是如水般的温软。

“那郎君想要什么好处?”

水汽氤氲之中,却更衬她面颊温软,朱唇潋滟惑人。

仰着这样一张脸看人……难怪他会忍不住滚动喉结。

孟玄英一张俊俏的脸欺近她,浴桶蒸腾的雾气在他的脸上拂过丝丝痒痒的热意,连带着她兰草般的香气。

他落于浴桶边缘的指骨紧了又紧。

“吻我。”嗓音低缓。

洪元夕看着他微红的唇张了又合,耳边才回荡他说的两个字。

吻我!

连吃带拿的。

他好意思吗?

孟玄英的额头轻抵她的秀额,垂眸看着她,神色靡靡,十足浪情,下一瞬又将脑袋移近她的耳侧。

“洪元夕,吻我。”

嗓音是熟悉的清润,带着一点低沉的暗哑。

他浸在这一片热气腾腾的暧昧雾霭里,似要溺毙。

一时连两人的吐息声都清清楚楚。

洪元夕听得脸更烫,疑心她泡她是开水,烫得熟了。

孟玄英的吻,是干柴堆上烈火,燎原炽热,不知道收敛为何物。

烧起来能把人烧断气。

“国公爷。”

洪元夕娇软地叫了一声推开他,将水面上露出的肩头挪上一些,眉眼流转着撒娇似的嗔怪。

“国公爷得了好大的便宜呢,奴家一直念着国公爷的好,盼望国公爷救奴家出牢笼的。”

她等着他来办正事,结果他是来喝汤的。

但这人还真是……不会享受!

她整个玉体横陈在眼前,不想着摸一把,在俩人丁香舌小、卷上樱丸艳靡时抽来浴巾,为她裹上了胸脯。

孟玄英轻笑,他的耳垂在光下泛着红粉,就连呼出的气体也变得有几分灼热。

烛光中的她肤如瓷白,眉眼柔婉,五官像是画匠一笔一划描出来的,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却也让人看得陌生至极。

“你从前并不会这般……”

艳俗!

像那花楼娘子勾引男人那般媚眼如丝,唯手熟尔。

他细长纤劲的手指攀在浴桶边,视线微微一斜,没有看她那水面上裸露的、白皙如玉的肩头。

“可现在不是从前了。”洪元夕的丹唇勾了勾,眼里充满玩味的媚意淡了,对他的冷意却浓了。

他觉着她艳俗,她一觉得他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