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远唇边冽笑:“我不是汪无安的儿子!”

“他已经把我过继给旁支,族谱为证。”

“大罪抄斩,只抄主家,并不连坐旁系子弟。”

洪元夕闻言,目怔地看着汪文远。

他何时被汪国公过继了出去?

府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孟玄英视线扫向洪元夕,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并不知道。

但看汪文远说得信誓旦旦,又不像是假的,便吩咐人去把汪家族谱取来。

不多时,士兵取来汪家族谱,孟玄英翻看,果见汪文远名下的那处红色小字。

次子过继三房为嗣。

孟玄英猝然蹙紧眉头。

律法上确实有规定,大罪抄斩,只抄主家。

但汪文远是何时被过继出去,他却不知。

汪文远是汪国公府嫡子,是爵位的继承人,按理说不可能过继到旁支为嗣。

除非汪文远早就料到汪家私吞军费之事会败露,所以提前想好了退身之计。

由国公府嫡子变成旁支之子,由由罪变成无罪,汪文远可真出人意料!

汪家私吞军费,汪文远知情不报,同样有罪,又将她害得如此凄惨,更该死!

可他即使有抄家圣旨,也抓不了汪文远。

不得不承认,汪文远很狡猾。

汪文远轻挑眉梢,“孟国公,可以让你的人放开我了吧?”

孟玄英视线扫向一旁的洪元夕,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请求,委屈,不甘,怨恨。

眼里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在他的面前爆发。

他的心触动。

不论他们之间的过往如何,在这一刻,他心软了。

可他抓不了汪文远。

汪文远是旁支子弟。

他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敛去视线不看她,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挥挥手,示意士兵松开汪文远。

汪文远眉宇骤然一松,唇边却是得意弯出一个诡异弧度。

他早就料到汪家会败露,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父亲一心只想立汪文近为世子,承袭爵位,巴不得他不是他的儿子,那他就顺水推舟,成全他们。

过继为旁支子弟,既可以在来日事情败露时保全性命,又可以让父亲心怀愧疚。

父亲对他的愧疚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和大哥马上就可以死了。

想到这一点,汪文远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但又马上收敛起来。

洪元夕却是肉眼可见的失落,她怎么都想不到,汪文远会来这一出。

他竟然会让汪国公把他过继出去。

汪国公一心只想让长子汪文近继承爵位,汪文远要是提出过继旁支一事,那就正中汪国公下怀,自然会同意。

汪文远果然聪明狡猾!

汪家倒了,汪文远却没被抓进牢,她真是不甘心。

但她还有后手。

汪文远和文安郡主已经拜堂成亲,仪式完成,入不入洞房,都改变不了汪文远停妻另娶,贬妻为外室的行径。

只要攥紧这一条,她照样能让汪文远坐牢受罚,失去功名,永世不得翻身。

“带下去。”

洪元夕看着孟玄英,他眉目疏冷吩咐士兵将汪国公夫妻、汪文近,以及汪家的妾室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