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师徒

“我要将真气导入你的经脉,“沐春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能听见呼吸声,“可能会有些疼。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被陈寿的异种真气污染,它们会排斥我的真气。但你要记住,疼,说明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真气,便从沐春歌的掌心渡入虞清欢体内。

那真气像是一股清澈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她千疮百孔的经脉。可就在它触及经脉壁的瞬间,蛰伏在深处的混沌之力猛然暴起!黑紫色的气流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朝那股清澈的真气扑去,试图将其撕碎、吞噬。

“唔——!“

虞清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将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塞进了她的血管,然后一路刮擦着前行。

“守住心神,“沐春歌的声音沉稳如磐石,“不要抗拒我的真气,也不要顺从混沌之力。想象你自己站在一条河边,左边是洪水,右边是烈火,你要做的,不是跳入任何一边,而是……找到河岸。“

虞清欢死死咬住牙关。

她在黑暗中“看见“了自己的体内——那是一片被黑紫色雾气笼罩的废墟,经脉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枯藤,焦黑、扭曲、处处断裂。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有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那是命路·炁的幼苗。

沐春歌的真气在废墟中艰难穿行。

它不与混沌之力正面交锋,而是像一缕灵巧的风,在缝隙间游走,一点点地疏通淤塞,一点点地修补断裂。每当它修补好一处,命路·炁的幼苗便微微一亮,散发出更加温润的光。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

虞清欢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与重塑之间反复拉扯。她的指甲抠进了石台的边缘,在石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寒风一吹,激起一阵阵战栗。

可她始终没有喊出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沐春歌终于收回手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北域的黎明来得迟缓而苍白,像是一张被水洗褪了色的纸。

虞清欢缓缓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然在微微颤抖,可她却奇异地感觉到,有一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那不是混沌之力的狂暴,也不是异种真气的阴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暖意。

“这是……“她喃喃道。

“这是你自己的真气,“沐春歌站起身,走到墨松树下,从枯枝上取下那盏琉璃灯,“我不过是帮你疏通了河道,水,终究是你自己的。“

她转过身,浅褐色的眸子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从今夜起,每逢朔望,我都在这里等你。我会教你正统的修炼法门,教你如何与体内的混沌之力共存,而不是被它吞噬。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不是作为柒号,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虞清欢,活着。“

虞清欢怔怔地看着她。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雪原上清冽的寒气。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痛苦磨灭的酸涩。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为什么“,想说“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