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铃动春风

“虞姑娘,沐前辈。我方才在院外看了许久,这一剑当真漂亮!剑意通透,如星坠平野,了无尘滞!”

“吴少宗主过奖了。”虞清欢微微颔首。

“叫什么少宗主,生分!”吴极摆摆手,将酒坛往石桌上一放,“叫我吴极就行。我带了宗门酿的‘松醪酒’,取松针与雪水酿的,清甜不醉人。今日天气好,不如……切磋一番?只论剑,不动真气,点到为止。”

他看向虞清欢,眼里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虞清欢犹豫了一瞬,看向沐春歌。沐春歌微微点头:“去吧。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空地上,两人相对而立。

吴极拔剑。春风渡出鞘,剑身如一泓碧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波光。他的剑势与虞清欢截然不同,飘逸灵动,如柳絮扶风,每一剑都像是随手挥洒,却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请。”

虞清欢深吸一口气,逐星剑斜指地面。

两人交手。

没有真气激荡,没有剑气纵横,只有最纯粹的剑招比拼。吴极的剑像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飘然远去。虞清欢的剑像星,清冷、孤绝,每一剑都直取要害,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叮——”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吴极变招极快,剑锋一挑,贴着逐星剑的剑脊滑上,直取虞清欢的手腕。虞清欢侧身,剑锋回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削他的肋下。吴极“咦”了一声,身形如柳絮般后飘,堪堪避过。

“好剑法!”他大笑,眼中光彩更盛,“再来!”

两人又斗了十余招。

虞清欢的剑越来越顺,体内的真气随着剑招自然流转,竟隐隐有突破桎梏的畅快感。可就在她一剑刺出,剑势将尽未尽的刹那——

丹田深处,那团被死死压制的混沌之力,忽然躁动了。

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被剑意激荡惊醒,不满地翻了个身。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瞬间冲到了她的右臂!

“唔——!”

虞清欢闷哼一声,剑招骤然变形。逐星剑的剑身上,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紫色光晕。那光晕带着强烈的侵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吴极脸色一变,急忙收剑后撤。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紫色光晕从逐星剑尖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毒蛇,直直扑向吴极的胸口!

“清欢!”沐春歌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入场中,沐春歌并指如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点在了虞清欢的腕脉上。一股精纯温和的真气渡入,强行截断了那股混沌之力的暴走。黑紫色光晕在距离吴极胸口三寸处,如烟般消散。

“哐当——”

逐星剑脱手落地。

虞清欢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脸颊上。更可怕的是,她的右臂衣袖已经碎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蚯蚓般扭曲的黑紫色纹路,像是一张恶毒的网,正在皮肉下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