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吼,开始求,求她至少换一首歌……

“结果自然是没有回应。”

说至此,王兆丰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拿起桌上老专家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冷静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于是,我又回到了耳鼻喉科。

“他们当然还是不接我,和之前一样,往精神科和神内那边推。

“但我,已经不求治好了。

“只希望,能把我的耳蜗切掉。

“那样就听不见了吧……

“呵呵……”

伴着异样的干笑,王兆丰突然猛地一抽,双手抓在了自己脸上。

“但是他们不敢!!

“没人敢给我动手术!还是用神经性耳鸣、躯体化障碍之类的东西搪塞我!

“那些医学名词我都要听吐了!!

“全部都是庸医,全部!!

“而到了这个时候,歌曲重复已经是一小时一次了!!

“我再也没法睡觉了!

“每次刚打盹,意识刚开始模糊的时候,就会被那个该死的!恶心的!没完没了的歌声吵醒!!

“就算我之前没精神病,这个阶段也已经是精神病了!

“我不得不换更多医院,找所有可能的专家……

“前前后后……给黄牛的钱加上检查费用,已经花了几十万了……

“但还是没有结果,什么结果都没有!

“这帮庸医只会打药让我平静,让我脑子木得像棵植物一样。

“可不管吃多少药,只要那个歌声一响起来,我就会立刻暴躁起来!!

“就像现在啊啊啊啊!!!

王兆丰突然疯了一样咆哮起来,不断地看着四周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好像在砍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一分钟后,他却又突然止住了发狂,喘着粗气瘫坐回椅子,随后一阵两眼上翻,像是要晕倒了一样,可他很快又一个哆嗦,擦了把渗出的口水,聚拢神色再度开口:

“我……我不止一次……想把自己耳朵捅了……

“但每次插进去一点,就疼得不敢继续了……

“我去找小医院的医生,找在读的医学生,想要做个“变聋手术”,也没人敢接……

“这个时候,那个歌声,已经变成5分钟一次了……

“我能做的……只剩下……争分夺秒地睡觉……

“就在刚刚,我其实睡了一觉……大概几秒钟吧,我也不知道……

“总之,我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习惯,一旦歌声停止,意识就会开始模糊……

“用那短暂的几分钟发个呆,打个盹,然后被吵醒,听完歌继续睡……

“现在,这片刻的安静,已经成为了我最渴望的事,最美妙的事……

“可……再继续下去的话……

“大概再过一两天……

“歌声就会密集到……首尾相连了……

“我……会死的。

“但我其实,已经没那么怕死了……

“只是不想死的时候,依然被这个歌声折磨。

“不想都下地狱了,还在听这个……

“我只想最后能安静下来……

“求求你们了,让我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