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致训好了王兆丰,确认外面人不敢轻举妄动后,才又问起了病情。

“现在脑子里在唱歌么?”

“没,现在是间隔时间。”王兆丰快速答道,“距离她再唱,大概还有半分钟吧。”

“好,等那些药品器材的时间,你从头到尾把那首歌唱一次。”李致点头道。

“行。”

李致当即又转向林小薇:“从我口袋里拿出手机,录下来。”

“啊。”林小薇一愣,“没在做梦吗……”

李致的口吻瞬间一变,颇为严厉地说道:“诊疗已经开始了,患者放弃了全世界的医师,在人生最后一刻选择信任我们,给我认真点。”

“!!!”林小薇整个人都是一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还特么的……

燃起来了?!

什么“患者放弃了全世界的医师选择信任我们”……

你这明显是在忽悠我吧?!

但是……

老子我……

真吃这套啊!

林小薇的神色瞬间如拧抹布般狠狠一挤,接着迅速抓出了李致褂子里的手机,对着王兆丰狠狠点开了录制。

此刻,就连王兆丰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呢!

“不愧是……最牛逼的医生!”

“闭嘴,唱歌。”李致却一脸严厉,“不要哭腔,给我尽可能还原那个女人的音调。”

“是!”

片刻后,王兆丰闭上了眼睛,在千万次神经反射的积累下,面色已经开始提前震颤:

“要来了……

“还有5秒。

“4……

“3……

“2……

“1……”

也就在倒计时结束的一刻,王兆丰右脸突然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张开口,唱出了一曲节奏和调性都很古怪的古老歌谣:

“口袋里面装红花。

“杏儿脸上飞红霞。

“不是胭脂不是疹。

“好似一颗颗小血芽。

“听呀——听呀——

“家里的门推不开啦。

“阿爹咳呀咳。

“咳出带刺的枝丫丫。

“溅出了红汁。

“扎穿了嘴巴,

“看呀——看呀——

“红花开啦,红花开啦。

“顺着大脉往外爬。

“摇铃的郎中跑丢了鞋,

“跑不过满地的红须须呀。

“哭呀——哭呀——

“阿娘在梦中开了花,

“生出了根。

“绞着阿爹成了茬。

“嘘。

“别踩那朵艳红花。

“那是杏儿的——

“眼珠呀。”

唱至此,王兆丰终是满眼苦痛地低下了头,燃尽一般,无力地瘫到了椅子上。

难以想象,他竟然唱得不错。

虽然调性古怪,但古怪得恰到好处,恰好让人本能地相信,这就是原曲。

只是……这样的原曲……

却又让诸多听者脊背发凉。

一个近乎疯狂的患者,完美唱出了一首与他完全迥异的,凄美的,细腻的歌谣。

这本就是个难以理解的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