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四媳妇也不干了,双手一叉腰,“丢下老娘三十几年不管,我们在家里给你们擦了三十几年屁股。

拿几块破铁皮几根铁丝就想打发我们,真当我们是叫花子啊。”

院子里顿时吵成一锅粥。

“好啊,好得很。”黄国平咬牙切齿,“我看你们太不知足了。”

黄老太坐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别吵了,都是自家兄弟。”

宋香兰看够了戏,拉了拉留丑女的袖子。

“走吧。戏唱完了,这黄家的底裤都漏出来了。”

留丑女和刘春花跟在宋香兰身后,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只留下一院子的鸡飞狗跳。

黄国平精心准备的荣归故里,彻底成了一场尴尬的闹剧。

黄柱子气冲冲地往虾塘方向走。

黄国平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这刘一刀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打他的亲爹。

柱子心里明白,他爸手里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把老头子伺候好了,将来那饭店、那家产,不全是他黄柱子的?

必须去把面子找回来。

必须让刘一刀低头赔罪。

快走到虾塘的时候,黄柱子远远就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搬网箱。

刘一刀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个大铁钩。

指挥着大伟他们干活。

阳光打在他后背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黄柱子脚步停了一下。

喉咙有点发紧。

他胸口的痛劲还在。

“干什么呢?”黄柱子壮起胆子冲着刘一刀喊。

刘一刀头也没回,手里的铁钩猛地扎进一个装满皮皮虾的竹筐里,单臂一发力,一百多斤的筐子稳稳甩到了岸上。

“砰”的一声闷响。

黄柱子吓得倒退半步。

大伟站在水里看清来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大伟甩掉手上的泥。

“没大没小。”黄柱子指着大伟,“叫舅舅。”

刘一刀这才转过身。

他随手把铁钩扔在一边,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朝黄柱子走过来。

黄柱子被刘一刀身上那股血腥和海水混合的味道逼得直往后躲。

“找你妈?”刘一刀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

“我……我不找她。我找你。”黄柱子梗着脖子。

刘一刀冷笑一声:“嫌你亲爸今天挨的拳头不够多,来替他领两拳?”

“刘一刀,你别太嚣张。”黄柱子大声喊,“那是我爸。你一个外村的跑来打人,你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

“你去告。”刘一刀扯过毛巾拍打了一下肩膀,“派出所的门朝哪开你知道不?要不要我给你借辆三轮车送你过去?”

黄柱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们这种做法不道德。”黄柱子搬出他自认为的理,“我爸年纪那么大了,他刚回来,我妈她不管不问就算了,你凭什么动手?”

刘一刀看着黄柱子。

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

“黄柱子。你长这么大,靠喝西北风活下来的?”

刘一刀抬手指着身后的虾塘,再指向村子方向。

“你妈刘大花。这三十几年怎么熬的,全村长眼睛的都看见了。唯独你没长眼睛。”

刘一刀逼近一步。

“你那个有钱爹回来带了几根葱?你跑来这心疼他?你这几十年拉的屎,哪一坨不是你妈一口饭一口饭喂进去才排出来的。”

黄柱子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家的事。”

“她大花的事,现在就是我刘一刀的事。回去告诉你那个怂包爹。敢再多看大花一眼,我把他陈年屎都打出来。”

刘一刀一把抓起身旁那把一米多长的铁钩。

“我把他那一身排骨拆了熬海带汤喂狗。”

黄柱子咽了口唾沫。

“给老子滚,否则我打死你。”

黄柱子吓得落荒而逃。

大伟从水里蹚出来,狠狠啐了一口。

“孬种。”

刘一刀把铁钩重新扔在地上。

“干活。”刘一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