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鬼点戏。”
周羊在心里记下这桩事。
他还想向丁零询问甚么,便听到前头走着的李义春忽然来了一句:“诶,你们觉得,咱们这回去外头打柴,会不会遇见鬼啊?”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直令在场三人心头发紧!
李义春看了看身侧的高洪波,又看了看身后的丁零,掩口直笑:“你们胆子怎这般小?咱只是开个玩笑……”
他话未说完,便被高洪波呵斥打断:“知道你一向说话没遮拦,眼下嘴上也须有个把门的!
“这种时候,也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吗?!
“小心那脏——呸!
“呸!呸!”
高洪波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
丁零则道:“班主事先交代过,让我们砍柴避着点大梁村的村居村民——凡是他们常活动的地方,咱们一概不能去。
“按照规矩来,就不会出事。”
高洪波点了点头,附和道:“这个规矩,关系着咱们的命!
“谁不把这条规矩当回事,就是不拿高某人的命当回事——
“也就别怪高某人对他不客气!”
说着话,他眼神警告地盯了李义春一眼。
李义春尴尬地笑了笑,到底不敢再多嘴。
因他这么一打岔,三人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置身于一片幽暗深林间,顿觉得有鬼祟躲在那些晦暗角落里,静悄悄地盯着他们。
寒意油然而生,叫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三人也无心言语,各自在附近找了片地方,忙活砍柴拾柴去。
早些干完活,也能早些回戏班。
丁零卖力地砍着柴禾,汗水打湿了腮边发丝。
她此刻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在心里与周羊相谈甚欢。
“往后离这个李义春远些。”这时候,周羊告诫她道,“这样不靠谱的人,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行事全凭一股蠢劲,谁和他走得近,谁便要倒霉。
“真遇上祸事,他必然像那些溺水的人一样,先把身边游水的人按进水底做垫脚。”
“好!”
丁零脆声答应。
她也觉得李义春先前的问话不分场合,心里对对方起了几分警惕。
但她是这样感觉,却说不出个中道理。
还是周先生能解释得明白。
“你们眼下是在这个叫‘大梁村’的地方唱戏,那你们这个戏班又是哪里人士?
“可知大梁村及至你们的家乡,又属于哪一片地界,哪个国家?”
周羊向丁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丁零闻言,犹豫着道:“戏班里的人都是来自不同的村镇,不唱戏的时候,便各回各村——我们各自家住哪里,在甚么方位,是绝不能往外透露的事情。
“眼下的光景是鬼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许多鬼,也能装得和人一样。
“自家的位置暴露于外,进了人的耳朵,再几番传扬,鬼便也知晓自家住哪里——那一个村子就都没了。”
“既是如此,你们戏班里的人又都在不同村落,要去外地唱戏的时候,常大丰如何能把你们聚拢起来?”周羊跟着又问道。
“人们聚居的村镇,不会为外人所知。
“但在这些‘人地’以外,还有‘障圈’存在。”丁零答道,“先生竟连这些也不知道吗?
“先生像是很久不出门的人嘞。”
周羊咳嗽了几声,道:“我眼下的境况甚为特殊,三言两语间与你说不明白。
“若不是这般,我也不会在你的躯壳里与你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