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对鬼蜡烛气韵如饥似渴!
“稳住心神!”
周羊在丁零心头沉喝道: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他将自己常用来稳定情绪的《心术》篇,亦念给了丁零。
丁零听着这阵沉稳静定的男声徐徐响起,她飘飘然的心魂,一时好似有了凭依。
她是远飞高空的风筝,但风筝的线在周先生手里缠得好好的。
一念及此,丁零倏忽回神。
周羊这时接管了丁零的躯壳。
心念与丁零肉壳彻底吻合之时,周羊对四下的感知更加真切。
浓烈腥甜的尸臭、萦绕身外的冷意、似幻似真的气韵……种种气息皆在四下涌动着,让周羊都心旌摇曳,用了几个呼吸才平静下来。
正念比丁零强一些的他都尚且如此,何谈丁零本身?
若非有‘鬼之呼吸’,再兼二人能同心协力,只怕在那鬼现于门外的时候,丁零都要被直接侵染,就此翻船!
周羊将左耳房门拉开一道缝隙,借此看向堂屋门口。
却见门口那边,常大丰左手攥着那根鬼蜡烛,站得笔挺。
他伸出右手指,对着烛火屈指勾摄,烛火跟着跳跃,焰火越长越高。
与此同时,在常大丰背后,有道虚幻得近乎透明的人影,也随焰火涨高而凝实,变得愈发庞大,片刻间就长到了丈许高!
这道肿胀腐烂的人影,正是那‘尸胀相’!
常大丰一踮脚尖,脚跟离地之时,那尸胀相倏忽贴上他的后背,脚背垫在了他的脚跟下。
身后尸胀相消失得无影无踪,常大丰身上却流露出森然气息。
他垂着头,阴悚冷厉的唱戏声从口中传出:
“哗啦啦霹雷响明光闪闪!
“云头上打坐下黑虎玄坛!
“缠海鞭拨云头往下观看——”
常大丰蓦然抬首,右手往脸上一抹,凭空变出一张‘正窍顺目黑花脸’的脸谱;
左手虚握,高高扬起,好似手持金鞭,欲打杀恶鬼!
鬼蜡烛在旁跳跃火光。
火光在常大丰侧面墙上映出一道狰狞似鬼的影子,那影子与常大丰作一样姿势,只是其高高扬起的左手中,分明抓着一截人腿!
人腿断口处,还有鲜血不断滴落!
刹那间,院中的‘高洪波’忽至堂屋门口!
墙上照出两道鬼影,一作黑虎玄坛赵公明之态,一作冥府火判官之相,相互厮杀!
那‘赵公明’手中血淋淋人腿一下砸落,不偏不倚正打在冥府火判官脑顶!
打碎了它头顶判官帽,火判官影子倏忽而散!
‘高洪波’脸上的红蝙子脸谱顷刻污烂,它僵在原地,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尸臭,这片刻间毫无动作!
左耳房中,窥视着这一幕的周羊、丁零此时却不敢松懈丝毫——
鬼闯过正门,除了常大丰,屋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幸在常大丰点起鬼蜡烛,再以戏通神,双重加持之下,总算拦住了它!
可是……
周羊心头庆幸才生,对门房中,又响起一阵咿咿呀呀地唱戏声: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