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星河便泛起涟漪,涟漪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有人炼丹,有人厮杀,有人跪地哀嚎,那是造化宗覆灭前的残影。

“擅闯者,止步。”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不带感情,如天威般压在叶飞莺肩头。

她身形微晃,随即挺直脊背,冷笑道:“装神弄鬼。”

祭坛前方,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刚凝出个轮廓,叶飞莺就动了。

她并指如刀,朝前一劈,一道剑气横贯虚空,直接将那残魂拦腰斩成两截。

残魂发出一声闷哼,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自飘开,虚幻的道袍被剑意绞得稀碎。

“就这点道行,也敢拦路?”叶飞莺嗤笑,抬脚便往祭坛上走。

那残魂两半身子在半空中重新聚拢,声音终于带了波动:“你……你是真仙?!”

“现在才看出来?”叶飞莺头也不回,伸手就要去抓鼎上那颗灰珠。

“站住!”

残魂厉喝,身形骤然膨胀,原本虚幻的躯体变得赤红如烙铁,狂暴的气息席卷整片星河,“你再上前一步,老夫便引爆这缕神魂,与造化归元鼎同归于尽!鼎毁则地脉崩,你什么都得不到!”

叶飞莺脚步顿住,缓缓转身。

她眯起眼,盯着那团随时会炸开的红光,冷笑:“同归于尽?你爆一个试试,看是鼎先碎,还是老子先把你这缕残魂钉死在虚空里。”

话虽如此,她没再往前,鼎毁了,师父的丹田就没得补,她赌不起。

残魂见她停步,赤红的身形微微收敛,声音沙哑:“老夫并非要挟,只是想做个交易。”

“说。”

“老夫神魂上有一道诅咒,”残魂抬起手,虚幻的臂膀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此乃天道反噬,千万年来无人可解,只要你替老夫斩断它,这鼎,老夫双手奉上。”

叶飞莺皱眉,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纹路上,那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因果气息,确实棘手。

她虽是锻器真仙,但对神魂诅咒一道并不精通。

“老娘凭什么帮你?”

“凭你需要这口鼎,”残魂惨笑,“龙魂认主需经祭坛,老夫若死,祭坛自毁,龙魂沉睡,这鼎便只是一块废铜,就算你是真仙,也什么都得不到。”

叶飞莺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残魂看出她意动,趁热打铁:“这诅咒纠缠老夫神魂万载,消磨了老夫九成修为,你若解了它,老夫得解脱,你得宝鼎,各不相欠。”

“解不了,”叶飞莺冷声道,“天道诅咒,老子没那个本事。”

“你有,”残魂死死盯着她,“你身上……有一种老夫看不懂的道韵。”

叶飞莺眉头一皱,“什么道韵?”

“不认得,”残魂摇头,“但方才你斩我那一剑,剑意里带着一丝禁断万法的气息,老夫此前从未见过。”

叶飞莺沉默,她当然知道那气息是谁的。

霍铮,万法不侵,可师父如今丹田尽碎,自身难保,哪来的余力隔空解咒?

残魂说得对,她身上确实沾染了万法不侵的道韵,这些年她贴身藏着的东西里,有师父当年赠她的旧物。

“老娘身上有道韵,不代表老娘会解咒。”叶飞莺冷哼。

残魂身形踌躇了几息时间,笃定眼前的女子似乎对龙鼎相当在乎,于是又膨胀了几分,赤红光芒刺目:“那便请回吧。”

“吓唬老子?”

叶飞莺眼中凶光一闪,长剑骤然出鞘半寸,剑气如霜,将残魂周身红光硬生生压回体内。

两股气息僵持,虚空嗡鸣。

半晌后,叶飞莺忽然收剑入鞘。

“行,”她咧嘴,露出两颗虎牙,“老娘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残魂一愣,随即狂喜:“一言为定!”

“老娘还没说完……”

残魂一听到有希望解除反噬,可不管是什么,连忙点头应下,千百年来他被困在这片天地里,早闲出个鸟来了。

“无妨,只要能帮我解开禁制,什么条件老夫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