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少年眼底野心炽烈、气焰滔天。

速成的修为、极速的突破，让他们彻底沉醉在唾手可得的大道之中。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入渊、赌命搏机缘。

在他们认知里，所谓心魔风险，早已被自己的坚韧道心彻底镇压。

可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极速突破的狂喜之中时，诡异的后遗症，终于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这批冲到筑基初期巅峰、修为暴涨最快的顶尖弟子。

起初只是细微的不适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有人打坐入定之时，心神偶尔恍惚，脑海中莫名闪过零碎的血色画面、破碎的山河残影、无名众生哀嚎。

初时他们只当是连续高速突破、心神疲累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可随着修行继续，异常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有人明明身处安静的煞雾回廊，耳边却时常响起虚无缥缈的低语，似怨似魔、杂乱刺耳，挑动心底最深处的暴戾戾气。

有人静修闭目，眼前会骤然闪过滔天黑雾、倾覆天地的恐怖景象，睁眼后又空空如也，真假难辨，心神莫名发慌、惶恐不安。

还有人明显察觉到自己心性异变：往日尚能克制的杀念戾气，如今极易失控，心绪愈发狂躁、易怒、暴戾，稍不顺心便滋生毁灭冲动。

细微的惶恐，开始在部分弟子心底蔓延。

他们忍不住暗自惊疑、细细思索：

自己道心一向坚韧，入渊以来也时刻坚守本心、压制魔念，为何会频频心神紊乱、幻象丛生？

很快，所有人都自我安抚，强行压下不安。

“无妨，这里是上古魔念封印核心区域。”

“中层煞雾本就凶戾远超外域，心魔侵扰更强是常理。”

“修为突破太快，道心暂时跟不上境界，出现心神不稳再正常不过。”

“只要继续凝神守心、咬牙压制，等道基彻底稳固，这些异象自然会消失。”

所有人都将一切异常，归根于残留心魔余韵的侵蚀。

因为宗门高层说过，远古时，大修在这里曾经镇压了巨魔。他们吸收的，是巨魔散逸能量！

世间故事，真真假假。谁又分的清呢。世人所见所知，不过是旁人想让自己知道的！

没人怀疑秘境本身，没人怀疑宗门布局，更没人知晓万古真相。甚至他们的宗门高层，也不知晓真相。

他们浑然不知，

困扰自己的从来不是心魔、不是魔念。

这片被大修改造的封印节点，看似是魔修修行圣地，实则是天玑大陆混乱天道法则、破碎世界羁绊的囤积之地。

他们每一次疯狂吞噬魔能、每一次极速突破，

都是在疯狂吸纳、同化那些狂暴、破碎、连上古大修都无法瞬间熔炼的，从天元修仙界复制而来的，残缺天道本源法则与世界羁绊碎片。

他们只是大修的活体搬运工、天地融器。

以自身弱小神魂、浅薄道基，硬生生承接天地紊乱法则，替大修一点点打磨天玑天道，让此方世界不断趋近天元完整大道。

短期速成的修为，是透支神魂、透支本心、透支未来换来的假象。

此刻的幻象、躁乱、惶恐，仅仅是开端。

大部分弟子依旧被极速暴涨的修为蒙蔽双眼，无视细微隐患，依旧狂热苦修，憧憬着二三十年突破金丹、登顶大道、碾压正道的未来。

但少数心思细腻、心神敏感的弟子，心底已经埋下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惶恐。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变强得太快、太不真实，

体内仿佛有无数陌生、狂暴、无序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扎根、蔓延、蚕食本心。

只是这份惶恐，在唾手可得的金丹大道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终究被他们强行压下，继续奔赴这场早已注定的死局。

渊外高空，四宗长老默然俯瞰。

看着弟子批量速成、看着少数人开始心神紊乱、出现魔念侵蚀征兆，四人神色淡然，无动于衷。

弱者被魔念淘汰，强者浴火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