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平稳地推。不要太快。”

骨岩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握住木柄,深吸一口气,推了起来。

石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两片青石之间的磨齿碾过黄豆,白色的、浓稠的浆液从两片石磨的缝隙间缓缓流出,沿着下扇边缘的凹槽汇聚到磨口,滴进下面已经准备好的木盆里。

第一滴豆浆落进木盆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一阵“哦——”的惊叹。

骨岩越推越顺,步伐沉稳,一圈接一圈。乳白色的豆浆从磨口不断涌出,汩汩地淌进盆里。

林晚晴蹲在磨口旁边,拿着一根木勺不断把流出来的浆液往盆中拨,防止溢出凹槽。

“我来我来我来!”松露子钻了出来,蹲在木盆旁边,趁林晚晴转身的空档迅速伸出食指在磨口蹭了一下,把指尖上沾的豆浆塞进嘴里,“唔——好香!”

“啪”的一声,林晚晴的木勺敲在她手背上。

“还没煮呢!生的!吃了拉肚子!”

松露子缩回手,撅着嘴蹲在一边,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盆豆浆。

煮浆的活儿林晚晴亲自来。

她把滤好的豆浆倒进洗干净的大陶罐里,架在火堆上文火慢煮。不一会儿,清甜的香气越来越浓,飘散到整个营地。

野人们全都围了过来,站着的、蹲着的,连几个平时最稳重的年纪大点的老猎人都忍不住探着脖子往陶罐里看。

“这个叫豆子?开始是一粒一粒黄色的,怎么变成白色的浆呢?”

浆煮好后就是点卤,林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布包——里面是她利用草木灰加盐制作的盐卤。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用木勺尖挑起一丁点盐卤,在豆浆表面轻轻点了两下。

“退后。”她说。

人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林晚晴用木勺在豆浆里缓缓搅了七八圈,然后盖上盖子,不再动了。

营地里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陶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晚晴揭开盖子。乳白色的豆浆已经变成了半凝固的状态。

“点成了。”她骄傲的抬了抬头。

林晚晴把凝固的豆花舀进一个铺了干净树皮的方木框里,用木盖压上,又搬了一块洗干净的石头压在上面。

“等一个钟头。”她拍拍手站起来,“好了再叫你们。”

半个小时后,林晚晴搬开石头,揭开木盖,掀开树皮。

一整块方方正正、白嫩细腻的豆腐静静地躺在木框里,表面光滑得像凝脂,微微颤动着。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哇——!”

野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孩子们蹦起来撒欢,女人们拍着手笑。

莽峪站在人群最前面,又好奇又有些担忧,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豆腐表面,然后又缩回去,好像怕碰坏了似的。

“莽峪大哥,”林晚晴用勺子挖一小块递给他,“尝尝。”

莽峪颤颤巍巍接过木勺,往嘴里送了一小口,扎巴扎巴两下,愣了三秒,然后粗着嗓子喊:“比山薯好吃一百倍!比山薯好吃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