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不怎样,要不要我救他一命?”

当伊娃吐出这句话时,所有人的懵了。

她不是杀手女魔头吗?怎么杀手变医生呢?

“七叶一枝花,这就是你想要的吧?”伊娃不管别人的震惊,看着安妮笑嘻嘻说道。

安妮猛地抬头看她。

伊娃撑着坐直,右肩的伤让她疼得龇了一下牙,“那种草药,”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比了个形状,“生长在崖壁的背阴面,夏秋一丛一丛的。但现在大雪封山,你们根本找不着。”

安妮皱了一下眉:“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现在气温零下十度以上,所有的七叶一枝花早就冻死了。”伊娃打断她,“但是有一个地方例外。”

李海生瞬间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地热,或者温泉?”

伊娃目光转过来,“你果然聪明,败在你手上我不冤。”

安妮急忙拉住她手臂:“你怎么知道哪里有地热?”

伊娃自嘲一笑。“我在外面活了这么久,你以为我吃空气?”

她没有再多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然后从雪屋角落捡起一把黑曜石铲子。

“我去挖。”她说。

“你一个人去?”安妮站起来,“外面——”

“我嫌你们碍事。”伊娃瞟了安妮一眼,“我不会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但我不习惯欠人家的。”

话一说完,他已经弯腰钻出了通道。

转身消失在暴风雪里。

雪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已如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女魔头身上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安妮每隔半个时辰就掀开禄坤的绷带看一眼,脓液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她一次又一次把干药粉敷上去,禄坤的眉头始终紧锁着,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松露子把自己碗里最后半块海芋掰碎了泡进热水里喂给他。禄坤喝了两口,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雪屋通道传来踩雪的声音。

伊娃钻了进来。她浑身裹着冰碴和雪沫,兽皮斗篷边缘全结了硬壳。她左手攥着黑曜石铲子,右手拎着一只兽皮包裹。

安妮几乎是冲过去的。

伊娃把兽皮包往她手里一塞:“还有一半没挖完。但这里够你用的。”

安妮打开包裹,里面是十七八根手指粗的、深褐色的根茎。切口新鲜,断面渗着汁液,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安妮捻了一小段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舌尖上,然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是它。虽然没有叶子不好认,”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但确实是七叶一枝花的根。”

她收拾一下,立即蹲下来开始捣药。

禄坤在半个小时后喝了第一口药汁。同时外敷,把捣好的根茎敷在他创口上,换了新的绷带,又喂了一碗加了药粉的热汤。

一个小时后,禄坤的眉头慢慢松开,轻哼了一声,药效开始见效了。

雪屋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松露子第一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脸埋进李海生的肩窝里。

伊娃靠在最外面的冰壁上,闭着眼,双手搭在膝盖上。她呼吸平稳,早就睡着了。

李海生坐在火堆对面,隔着跳动的火焰看着伊娃那张睡着,好奇怪,女魔头脸上竟然褪去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