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蹲在石板上,双手悬在胚胎上方,手指微微发颤。

那颗银灰色的小头颅已经完全抬起来了,它颈部的肌肉还不太有力,撑起脑袋时微微摇晃,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已经锁定了安妮的脸。

“唧——”

它又叫了一声,比刚才绵长了一些。小小的嘴张开了半寸,粉红色的舌尖探出来,在空气中轻轻颤动,是在捕捉某种气味。

安妮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缓缓伸出食指,从侧面靠近小家伙的鼻尖,然后停在距离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没有触碰。

小家伙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它把整个脑袋往前一探,额头主动抵上了安妮的指尖,轻轻蹭了一下。

“……它认你了。”李海生在旁边蹲着,声音压得很低。

安妮的嘴唇抖了抖,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赶紧用力眨了两下眼,把泪意压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从石板上托起来。

小家伙在安妮手掌上有点惊慌,但没有挣扎,反而把四肢微微舒展开来,尾巴从腹部下方绕出来,尖尖的末端勾住了安妮的小指。

“我想给它起个名字。”安妮莞尔一笑。

松露子从她肩后探出半颗脑袋,“叫它蛋蛋!它是从蛋变成这样的。”

“它不是蛋,刻图看着像豹子,但现在这个样子不像。不过应该是哺乳动物,”安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温热的小东西,自言自语。“它有翅膀,长大了会飞……。”

“苍穹。”她说,“我叫它苍穹。”

苍穹像听懂了似的,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比之前的那一次要响亮,尾音上扬,像一个小小的惊叹。

松露子也想伸手摸一摸,苍穹忽然偏过头,暗金色的瞳孔对准了她伸过来的手指,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咔”。

松露子的手僵在半空,“蛋,呃,苍穹……它不喜欢我。"

“它刚出生,只认得安妮。”林晚晴从后面拍了拍松露子的肩膀,“别急。你以前喂大黄的时候不也喂了好久才肯跟你亲近?”

话音未落,大黄摇着尾巴进来了。

苍穹一看大黄,眼神里明显有着亲近的神色,大黄竟也主动凑上去用鼻子嗅了嗅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这个小家伙。

两个家伙就像老友重逢。

李海生吸了口气,“难道苍穹有狗的基因?”

安妮点了点头,“它本来就是生物工程造就的,有狗狗的基因也不奇怪。”

松露子拍手笑了,“那以后大黄可以带着蛋蛋一起玩了。”

安妮一拳头捶过去,“它叫苍穹,不是蛋蛋。”

李海生站起来,拉开雪屋的门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风停了,雪也停了,东边树梢上透出一缕暖色,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今天,是克鲁斯给的“三天”里的最后一天。

身后的雪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是安妮在逗苍穹。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去,在火堆边坐下。

“安妮,苍穹吃东西了吗?”

安妮一愣,光逗它玩,忘了给它喂饭了。

林晚晴赶紧递来一个小陶罐,安妮接过舀出一点鱼肉糜,又掰了半块浸过水的饼干碎,分别放在两片干净的芭蕉叶上,凑到苍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