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夜冷战,梧桐失温

苏曼妮几日来润物细无声的挑拨,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落地生根。

……

另一边。

陆时衍晚了很久才回梧桐巷。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个人沿着操场跑道,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

夕阳彻底落尽,晚风寒凉,吹得他校服衣角翻飞。

他看着空荡荡的跑道,眼底一片沉暗。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不是因为运动会、不是因为训练、不是因为苏曼妮加入。

是因为温予安不再信他了。

是因为他明明一次次提醒她、警示她、护着她,她却次次觉得他刻薄、小气、不近人情。

是因为外人轻轻几句示弱、几句温柔伪装,就能轻易动摇她对他十几年的默契。

是因为他所有的防备,在她眼里,变成了过错。

他不怕被全世界误解冷漠。

唯独怕她误解。

最怕她不爱他的温柔,只看见他的尖锐。

回到梧桐巷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整条巷子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暖黄灯光落满青石板路,唯独他心底一片寒凉。

上楼、开门、进屋。

隔壁亮着灯。

他知道她回来了。

以往他会立刻敲三下墙,敲三下房门,告诉她他回来了。

今天,他指尖悬在墙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缓缓收回。

少年骄傲、倔强、骨子里带着不肯低头的执拗。

他委屈,也疲惫。

……

一夜无声。

一墙之隔,两个人。

同一片梧桐月色,却再也没有从前岁岁安然的温柔。

整晚,两屋灯亮至深夜。

温予安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来自隔壁的消息。

他们从小没有冷战过。

哪怕吵架,最多十分钟,必有一方软下来。

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

整整一夜,零交流,零迁就,零低头。

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恐慌:

他们,是不是真的开始不合适了?

而隔壁房间。

陆时衍坐在窗前,看着交错的梧桐枝影。

他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张褶皱的纸条。

是昨天打扫教室,他在垃圾桶旁捡回来的。

是她那本消失的错题本撕落的一角。

上面有她清秀的字迹,还有他亲手写的解题批注。

那一刻他彻底确认——

本子就是被人故意藏起、故意损毁。

不是弄丢。

不是粗心。

是恶意。

他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疏离,从来都不是多想。

可他没有证据。

他说出来,只会被温予安当成是继续针对、是小题大做、是迁怒苏曼妮。

少年第一次尝到深深的无力感。

他护住了她十二年。

挡掉所有风雨、所有欺负、所有恶意。

却挡不住人心。

挡不住伪装温柔的算计。

挡不住旁人轻飘飘的挑拨离间。

更挡不住——

她开始慢慢,不再偏向他。

夜色深重。

梧桐风穿过窗缝,凉得刺骨。

这一夜。

是他们十几年青梅竹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

也是所有盛大决裂、五年分离、满身伤痕的真正开端。

裂痕一旦张开,就再也回不到纯白无瑕的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