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岁风软,心隙余温

温予安轻轻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抬手准备关上窗户。

可视线垂落的刹那,她骤然顿住。

隔着低矮的院墙,她看见陆家窗边的阴影里,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陆时衍没有开灯,隐匿在沉沉夜色之中,只剩一道清挺的轮廓,安静地立在窗前,朝着她的方向,静静伫立。

夜色太沉,看不清他的眉眼,辨不出他的情绪。

可温予安却清晰感知到,那道目光,沉沉落在她的窗棂之上,执拗、安静,又带着跨越岁月的绵长缱绻。

他竟还没睡。

竟在这里,遥遥望了她一整夜。

夜风倏然变凉,顺着窗缝钻进来,拂得她指尖微凉。

四目相隔两扇窗、一堵墙,还有漫长五年的时光鸿沟。

没有对视,没有声响,甚至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却是比白日烟火对望更缠绵、更克制的拉扯。

温予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呼吸轻轻滞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隐入屋内的暗影里,避开那道遥遥相望的目光。

心底的慌乱层层叠叠涌上来,夹杂着茫然、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到底想怎么样?

五年前决然转身离去,杳无音信,任由误会丛生,任由她独自困在回忆里自我拉扯。如今骤然归来,不动声色,不疾不徐,只用一次次偶遇、一次次凝望,打乱她安稳平静的生活。

他温柔又偏执,克制又执拗,从不越界冒犯,却处处渗透存在感,一点点瓦解她五年筑起的高墙。

良久,温予安才缓缓稳住心绪,抬手,轻轻合上窗户。

隔绝了晚风,也隔绝了那道沉沉的视线。

屋内安静柔和,暖意融融,可心口那处被夜风拂过的缝隙,却久久寒凉不散。

隔壁窗前。

陆时衍看着那扇亮起灯光又缓缓合拢的窗户,眼底泛起浅浅的落寞,却未曾挪动半步。

他看见了她后退的身影,看见了她下意识的躲避。

他知道她在怕,在抗拒,在竭尽全力,与他划清所有界限。

可他不慌。

五年的空白,他可以慢慢补。

五年的隔阂,他可以慢慢消。

他亏欠她的岁岁年年,他会用往后余生,一一偿还。

夜色深沉,新岁伊始。

晚风穿过寂静梧桐巷,携着新旧交替的温柔,悄悄裹挟住两段尘封五年的旧缘。

暗处的情愫悄然滋生,蛰伏的暗潮缓缓涌动。

新岁风软,人心难平。

这场迟迟归来的偏爱,才刚刚开始,慢慢浸润她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