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柱阴影之后,苏晚吟静静地站着,指尖无意识攥紧手中空掉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祝平安站在她身侧,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压低嗓音,气息都带着几分急:“晚吟,就这么放任她们谋划?万一她们真的找机会拍下照片散播出去,到时候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苏晚吟缓缓抬眼,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两道身影上。
周雅依旧握着苏宁的手腕,侧脸柔弱温顺,嘴角噙着浅浅的悲悯,正在继续低声蛊惑。
苏宁眼底的犹豫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嫉妒浇灌出来的执拗,那点退缩,已经快要被不甘彻底吞噬。
“现在冲过去,是最蠢的做法。”苏晚吟的声音压得很低,冷静得近乎淡漠,“没有录音,没有实证。周雅完全可以狡辩,说只是宽慰情绪失控的苏宁。苏宁此刻满心认定我处处打压她,只会相信周雅,反倒会认定是我嫉妒,刻意污蔑她们二人。当众撕破脸,我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落一个心胸狭隘,苛责妹妹的名声。”
祝平安胸口堵得发闷,愤愤地咬着牙:“可就这么等着她设圈套来害你?”
“不是等。”苏晚吟眼睫轻抬,眸光冷冽,“既然她想借苏宁当刀,那这把刀,未必不能调转方向。只是现在,我们要小心,时时刻刻提防她找机会抓拍。离人群杂乱的角落、露台、回廊都远一些。”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珩结束了和圈内几位前辈的寒暄应酬,端着香槟缓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宁身上,随即视线一转,便看见了站在苏宁身侧的周雅。
看见周雅的那一瞬,谢珩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
这场慈善酒会门槛极高,以周雅的出身,原本根本拿不到入场邀请函。
前些日子周雅反反复复来找他,泪眼婆娑苦苦哀求,说只是想过来看一看世面,绝不惹出任何乱子,他才托相熟的友人,以随行人员的身份把周雅带进会场。
他本意是让周雅安分待在角落,看完便离开,万万没有想到,周雅会径直找上苏宁。
谢珩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低声对着周雅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周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待在侧边休息区吗。”
周雅听见谢珩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松开握着苏宁手腕的手,转过身,眉眼染上一层委屈柔弱,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眼眶淡淡的泛红,一副受了苛责的模样。
“阿珩,我只是看见宁宁情绪很难过,过来安慰她几句而已。”周雅声音轻轻软软,音量刚好可以让周遭走近的两三位宾客听见,“刚刚宁宁受了委屈,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没有想要捣乱的。”
苏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周雅身前,护犊子一般抬眼看向谢珩:“谢珩,你不要凶小雅!都是我心情不好,主动找她说话的,不关她的事。”
谢珩看着一心维护周雅的苏宁,又是无奈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