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婶子,在这儿住两天。有干净衣服没?我媳妇出门急,没带换洗的。”

凌飞相当上道地摸出几张红票子塞过去。

“有有有!我闺女在城里上大学,刚好有两套没拆标的新衣服。来,丫头,跟婶子走!”

李婶力气极大,一把拽住还在懵圈的洛晓依,硬生生给拖进了里屋。

十分钟后。

屋门拉开。

洛晓依死死咬着后槽牙,低着头,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走了出来。

她上半身套着一件大红底色碎花长袖棉绸衫,下半身是一条极其宽松的绿底黄花长裤。

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粉色的塑料凉拖。

“噗。”

正仰头喝矿泉水的凌飞,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

“你笑个屁!”

洛晓依当场社死,羞愤交加,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就砸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带薪休假?!我要回魔都!”

凌飞脑袋一偏,轻松躲过攻击。

他顺手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暴走的洛晓依。

“咔嚓。”

“洛天后乡镇限定版多巴胺穿搭。这图怎么也值个百八十万。”

凌飞贱兮兮地晃了晃手机屏幕。

洛晓依彻底炸毛了。

什么高冷人设,什么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删掉!凌飞你个王八蛋,给我删掉!”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抢手机,两人在院子里硬是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李婶家养的几只老母鸡,被吓得咯咯叫着飞上了院墙。

绕着院子跑了十几圈,洛晓依大病初愈的体力彻底见底。

她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院外的田埂上,大口喘着粗气。

十月底的秋风带着一阵凉意。

她愣愣地转过头。

远处的夕阳像打翻了调色盘,把半边天染成了极其壮丽的橘红色。

没有闪光灯的刺眼,没有连轴转的催命通告,更没有红姐那要把人逼疯的夺命连环Call。

耳边只有纯粹的风声。

洛晓依突然觉得,远离了那种卷生卷死的精神内耗,这风声竟然比千万级监听耳机里的伴奏还要好听。

凌飞慢悠悠地走过来,挨着她并排坐下。

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个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

外皮焦黑,里头金黄色的瓤正冒着诱人的甜香。

“掰着吃,小心烫嘴。”

洛晓依没接,眼神飘忽地盯着麦田。

“红姐那边……是不是已经急疯了?”

“哦,我昨晚顺手把她微信拉黑了。另外,用你的官方账号发了个休假通告。”

洛晓依猛地转头,瞳孔地震。

“通告?什么通告?”

凌飞咬了一大口红薯,被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说。

“就说老板带着老板娘私奔跑路了,工作室原地解散三天,让他们该相亲相亲,该打游戏打游戏去。”

洛晓依彻底呆住。

她张了张嘴,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顿。

可看着凌飞嘴角沾着黑灰、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她那句骂人的话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整整十年。

从进星耀当练习生开始,她每一天都被资本拿着鞭子抽着往前跑。

她早就不记得,“活着”本身应该是什么感觉。

洛晓依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烫手的红薯。

小心翼翼地剥开焦皮,咬了一小口。

真甜。

“凌飞。”

她突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有事启奏。”

“这破鞋子磨脚。”

洛晓依直接把脚上那双粉色塑料拖鞋踢飞。

白嫩的脚丫踩在带着湿气的泥土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你说的对,这强制摆烂的休假,好像也没那么糟。”

凌飞侧过头,看着她卸下防备的侧脸,咧开嘴笑得有些肆意。

“别高兴得太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待会儿你还得跟我去后院喂两圈猪,先把今晚的饭钱抵了。”

“凌飞!老娘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