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说,冷宫附近皇上的暗卫不少。

伸手推开面前的破门,咯吱一声响。

里头算是个小型的四合院子,空荡荡的空间,安静得让人心跳加速。

刘雨歆关上门,也阻挡住更多的亮光。

暗卫有没有,她不知道。

至少这一刻,她没有觉察到陌生的气息波动。也就是在这个小院子的范围内,是安全的。

行宫很普通,里头的东西少得可怜。就如凳子不是少腿就是破裂的。

能坐人吗?

刘雨歆毫不怀疑,上面有着厚厚的灰尘,还有蜘蛛网――

越过左侧门梁,刘雨歆朝内室走去。

“小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这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刘雨歆身子靠在门边上,看着里头背对着她的人挑了挑眉。

男人背影纤细,腰板挺直。仅随意而坐,威严自有股闲暇。

手臂一动而动,能听到轻微的喝水声响。

“过得不错。”

萧锦承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温润的看着靠在门上的人,没有怒气和怨气。只有平静。

“不该来的。”

刘雨歆耸肩,走到他对面坐下。就冲着他这份从容,她也欣赏他。

萧锦承看着递过来的翡翠,伸手接过指尖摩擦着上面的金龙。

这才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小女娃。

“你是――”

这刻,饶是聪明如他,也有些迟疑,自己是该叫她为皇弟妹,还是该叫她为镇国公嫡孙女?

刘雨歆看他纠结的看着她,乐了。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只是入口后,这茶水苦涩割喉。

真心难喝。

堂堂一个太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此刻既然能面不改色的喝着这东西。

萧锦承浅笑,“让你见笑了。”

刘雨歆摇头,“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份上。你母后的意思,离开。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就是到了他必须要离开这皇宫的地步了。

萧锦承涩涩一笑,父皇还是容不得他啊。

“天儿呢?”

天儿?刘雨歆脸色怪异的看着萧锦承,就萧锦天这冰木头,叫他天儿这么幼嫩,宠溺的名字。

刘雨歆嘴角抽痛。

“他在宫外。”

萧锦承看了眼屋顶,沾了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刘雨歆也认真的看着。

萧锦承掩去眼里的疲惫,这刻是真正的轻松,轻笑道,“我该叫你弟妹?”

别。

她可当不起啊。

刘雨歆皮笑肉不笑道,“叫歆儿就好。”弟妹什么的,她恶寒。

桌上一个‘火’字渐渐的消失下去。

萧锦承道,“好,歆儿。”

刘雨歆也沾了茶水在上面慢慢的写了个‘死’字。笑眯眯道,“今天是皇上生辰,太子备下的礼,交给奴才就好。”

萧锦承微皱眉头,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点头解下腰间的玉佩,是龙腾翡翠。

在熟悉不过的东西。

只是这上面的金龙爪子完好无损,十爪俱在。

“这是本太子出生日,父皇赠予的龙腾翡翠。父皇生辰,做皇子的没备下厚礼,只能以此聊表孝悌――”

刘雨歆笑眯眯的接过这翡翠,站起身来,“太子的心意,皇上会明白的。”

萧锦承苦笑,若是有得选择,他都不会走上这条路。

刘雨歆起身,“奴才告退。”

“去吧。晚膳不必送来了。”

“是。”

刘雨歆转身离开之前,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脚步顿了下,紧了紧手中的翡翠,觉得是股岩浆,滚烫得能灼热人心尖。

同时,屋顶响起轻微的青瓦踩碎声。

等刘雨歆出了冷宫大门后,四周再次恢复平静。

站在青苔阶梯下方,一股冷风袭来。刘雨歆浑身一凛。

一股凉气从脚底往脊背窜。

是彻骨的阴寒。

冷笑一声,抬脚往外走。

内室窗前,萧锦承收回目送她的目光,走到发出腐朽味道的床头坐下,手中把玩着茶杯。

微凛的目光扫了眼屋顶轻微松动的地方。

父皇,你真等不及了吗?

整颗心如千斤重一样快速的往下沉,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