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他似乎有些难受，干脆别开了眼去，去看窗外黑漆漆的街。

宁真仍兀自思索着，车厢里因此忽然静了下来。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发现沈千行一直没说话了。

她就抬眼去看他，却只看到他望着车外黑沉夜色的一张侧脸。

他的侧脸比正面看起来要略微柔和一些，不知他是在想着什么，只觉外面的黑暗落在他的瞳眸中，显得一双眼眸越发幽深。

因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宁真也不敢打扰，便仍低头去看自己鞋尖。

忽而，沈千行的声音低低响起：

“最后若查证真凶果真是安昌，你待如何？”

“啊？”宁真愣了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那，那也不是我如何……那应该看大理寺如何，或者看圣人如何……”

跟她这个小娘子有什么关系？

沈千行回过头来，深邃的眸光落进她的眼里。

“倘若她便是因为议亲这点小事，心生嫉恨，杀了名满天下的才子，但却因为身份，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你待如何？”

宁真回看着他。

看他的神情，知他这是在认真询问。

她微顿片刻，展颜道：

“我一个小女子，能如何呢？天家贵胄的事，本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插手的，那自然是官府怎么判，就怎么说咯。”

沈千行却并没有结束这话，仍继续问：

“你父亲任刑部侍郎时政绩颇多，但也多被弹劾，只因他执法无私，许多权贵都在他手中栽了跟头……你是他女儿，难道对律法之见，和他不同么？”

宁真微微一笑：“同不同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个小女子，又不是高官。”

说着她也望向窗外：“这些事，说白了，与我也无甚太大关系呀……”

沈千行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一双星子闪烁般的眼眸里，却满满写着不悦。

沈千行眸光微闪，却不再逼问了。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此时说这些为时尚早，还是继续说案子吧。”

然后跟她说起了他今日查案所得。

原来他今天去查昭华长公主了。

而最后查证所得，除了三月廿七，也就是那个神秘娘子和萧霁月争执的那天晚上，昭华长公主被人在崇政坊看到之外，其他日子她的行踪，都没有什么疑点。

这正和安昌公主李令仪相似。

沈千行道：“但也如安昌所说，她们都是不用自己动手的。”

宁真点点头。

沈千行却接着道：“所以我就直接问了她。”

“啊？”

沈千行看她模样，少见失笑：“她也回答我了，说那天晚上，就是去捉奸的。”

宁真愈发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沈千行堂堂玄衣卫右肃使，查案的方式竟然这么直接。

就直接问嫌疑人啊？

她怎么可能告诉你真话？

“她说有随身的侍女作证，确然是听闻萧霁月在外和其他女子有染，前去捉奸，但没捉到。”

“她们迷路了，没找到那个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