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老头一眼,打了个手势。

老头没有多问。他回到船头,调转船头,往岸边靠去。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排气管里冒出一股黑烟,被海风吹散了。船身拐了一个大弯,船舷压得很低,海水几乎要漫上来。

季怀礼抱着江临夏,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船在晃,风在吹。

“小夏。”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她,“小夏……”

江临夏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她的脉搏很弱,跳得又快又不规律,像一只惊惶的小鸟在心口扑腾。

季怀礼抬起头,冲老头说了一句:“安眠药,有吗?”

老头点了点头,从船舱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片白色的药片,递过来。

季怀礼接过药片,又接过老头递来的半缸子水。他把药片放进缸子里,晃了晃,等它化开了,才把缸子送到江临夏嘴边。

“小夏,喝点水。喝了就好了。”

江临夏没有睁眼,但她的嘴唇本能地张开了。

他把水一点一点地喂进去,喂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等她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口。半缸子水喂了将近十分钟。

药喂完了。他把缸子放在一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几分钟后,江临夏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她的身体不再紧绷,肌肉一点一点地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没有那么紫了,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她睡着了。

季怀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从旁边拿了一块抹布,在水桶里蘸湿了,拧到半干,然后轻轻擦拭她的脸。

擦完了,他把抹布放回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夏。”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愧疚,“对不起,又让你吃苦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他轻声说。

安眠药的药效上来了,她睡得很沉,像是进入到无尽的黑暗里。

“季先生,到地方了,前面就是索卡先生的游艇!”老头说道。

季怀礼抱着江临夏来到甲板上,索卡站在游艇甲板冲他挥手。

看见季怀礼抱着江临夏从船上走下来,索卡的目光在江临夏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怎么回事?”索卡问道。

“晕船。”季怀礼抱着江临夏走过他身边,脚步没有停,“很严重。我忘了她晕船。”

索卡没有接话,走过去把客房门打开。

季怀礼把江临夏放到床上,拿起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她不会醒吧?”索卡问。

“不会,我给她吃了安眠药。”季怀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