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铁山的牙都要咬碎了。

如果此时在这里说话的不是苏铭,是别人,

如果现在没有这么多人围观,

他早就让人把闹事的苏铭和尤念慈、尤念祖所有人拖进院子里了。

到那个时候,事实是什么,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可偏偏站在对面的是苏铭。

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能压着怒火,再次说道:

“不用了,清者自清。我冷铁山这么多年的名声,也不是一两个人说什么就能破坏的。”

“而且我这儿媳妇的疯病一直处在治疗阶段,你现在在这里问得越多,就越会刺激她。到时候她若再胡言乱语说出一些难听的话,那才真是让我冷家的名声受损。”

“冷老爷子,您这话有点道理。可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较真,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若非如此,今天也不可能把尤念祖这个敌特给抓出来。”

冷铁山眯着眼睛看着苏铭,就听苏铭继续说道:

“所以您的话我不敢苟同。咱们先不说别的,您口口声声说她是个疯子。可她刚才从人群里冲出来的时候,不仅认出这个敌特是她弟弟,还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更知道我跟文家有关系,说要杀了我们全家。”

“老爷子,我很想问一问,连您都不知道我是谁,您说一个疯子,她怎么会认识我,又知道我的家人的?”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越来越多的人眼中闪现着怀疑的光。

可这些人的议论也仅仅局限在尤念慈到底疯没疯的问题上,没有人去怀疑冷铁山。

冷铁山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

他这一生,枪林弹雨里趟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比战场上还要难熬。

战场上敌人明刀明枪,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问的问题,一个个的全让他无法回答。

再这么下去,冷家就要完了。

“管他呢!”

“耳双帅当时只是说要让苏铭满意,不能让他心里有意见。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了。”

“既然如此,还管那么多干啥?”

“耳双帅要的最重要的是苏铭的安全,只要我不动他本人,其他的……哼,眼下的局面,要是让这小子满意,我冷家就得玩完!我还就不信了,只是没让苏铭满意,耳双帅还能让人来找我的麻烦不成。”

想及此处,冷铁山不再犹豫。

他缓缓扫过门口的众人,最后落在苏铭脸上:

“后生,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的名声。”

“可我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我这儿媳妇有疯病。你不信,还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

“怎么?我冷铁山杀了一辈子敌人,杀了一辈子敌特,现在倒连自己家人是不是敌特,都分辨不出来了?”

“我打了一辈子仗,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敌特是什么样,我比你清楚。你告诉我,一个真敌特,会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另一个敌特喊弟弟?”

“你以为敌特都傻?要都这么傻,小日本鬼子当年还打得进来吗?”

“可你倒好,一个疯子认错了人,胡说两句,你就咬着不放。”

“抓敌特要是都像你这么抓,那得有多少无辜群众受牵连?你这种做派,跟当年那些‘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特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