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行了个礼:“母亲说哪里话。女儿在王府一切都好。母亲今日来,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刘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莹莹,实不相瞒,家里确实遇上了点难处。你父亲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说他在户部任上有些旧账不清。你父亲急得吃不下睡不着,这不,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求王爷帮着说句话。”
邱莹莹心里冷笑。邱侍郎这个官,当得不咸不淡,也谈不上清廉。如今卫景倒了,那些御史们正愁没业绩,大约是把目光扫到了邱家头上。刘氏这是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了她。
“母亲。”邱莹莹语气平和,“父亲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实在不好插嘴。王爷最近也不怎么过问朝事,我一个小小女子,哪敢去求他。”
刘氏急了:“莹莹,你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你只要跟王爷张个口,王爷一句话,那些御史还敢揪着不放吗?”
邱莹莹看着刘氏这副嘴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从前她在邱家,刘氏正眼都不看她。如今用得着她了,便一口一个“莹莹”叫得亲热。这世道,真是把人心里的那点势利照得透透的。
“母亲。”邱莹莹站起身,神色淡淡,“我如今自己在王府,也是寄人篱下。许多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父亲若能自证清白,御史那边自然无话可说。若是不能,我求谁也没用。”
刘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想到邱莹莹会这么不近人情。
邱莹莹不愿多纠缠,福了福身:“母亲若没别的事,女儿还有活计要忙,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刘氏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她只当没听见。
回到听竹居,邱莹莹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还是决定告诉厉溪延。不为邱家,而是怕有些人借邱家做文章,再把她扯进去。
厉溪延听完,只淡淡道:“你做得对。邱家的事,你不用管。若邱侍郎真的清白,谁也冤枉不了他。若他不干净,我也保不了他。”
邱莹莹点点头。
厉溪延看了看她,忽然道:“你现在,倒越来越像王府的人了。”
邱莹莹抬眸:“是吗?那王爷准备给我个什么名分?”
厉溪延没接话,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个细长的锦盒,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邱莹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了。她接过来,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簪子。银制的,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
邱莹莹抬头看向厉溪延。
“我让人打的。”厉溪延的声音不大,目光却定在她脸上,“不是赏赐,也不是谢礼。是……信物。”
邱莹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捧着那支簪子,只觉得整颗心都烫乎乎的。
“你的意思是,你……”她有些语无伦次。
厉溪延耳尖泛红,别开了眼:“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别再问了。”
邱莹莹笑了。她把簪子小心地收好,然后走上前,踮起脚,在厉溪延颊边极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出书房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厉溪延低低的一声:“邱莹莹!”
邱莹莹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笑得太大,会惊飞了檐下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