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刚的控诉,钱多多并未在意:“你吃不吃我都要喂狗,旺财在这个家的地位比你们仨还要高,你们趁早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说话十分不留情面,直戳赵刚的心窝子,他不由得忿忿道:“一只狗有什么了不起的?待我来日金榜题名,看它还敢不敢神气!”

在她眼里,狗比人还重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将来,他定叫她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待他!

然而,钱多多当场打破他的幻想:“读书不立品,不如无学也。”

“你……”赵刚手背上青筋暴起,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逐渐压下心中怒火,“往日你对我有诸多误解,我也不想过多解释。你只须知,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无知鼠辈,大放厥词。”

钱多多甩下一句话便转身进屋了,独留赵刚在原地发愣。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咬牙切齿道:“你等着瞧好了,来日我定叫你高攀不起!”

话落,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赵德敛下神色,语气温和:“二弟,先吃饭吧!”

赵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索性顺坡下驴,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喝完一碗鸡汤,打了个饱嗝,才道:“真香!”

分家时,钱多多和三个继子得了屋子三间、旱地三亩、一张桌子、四张杌子、一些锅碗瓢盆和农具。

还有将近二两银子,其中,一百五十文钱是原主亡夫留下的部分钱财,七百二十文钱是赵家还原主垫的田赋,其余则是部分地租。

钱多多打算将稍房改造成灶房,便去寻了支锅人来干活,垒了二眼灶台,砌曲突,摆放好家具。

沁村一带无水田,旱地按土地位置和土壤肥沃程度,分为三六九等。

村东旱地一亩是上等,之前就租出去了,如今她接手,不打算耕种,那按期收地租便是。

村尾旱地两亩是中等,这里种了些核桃树,但因长期无人打理,又逢大旱,长势并不好。

钱多多有心想挖一棵核桃树进农场,奈何旁边有两个跟屁虫盯着。

赵德却触景生情起来:“从前,爹和娘在这里种核桃树,我们在旁边打闹、捉虫捕蝶,好不快活……”

见他记挂着死去的爹娘,不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体里面早就换了个芯,不再是原主了。

钱多多只觉得悲哀:人总是不懂得珍惜,等失去才追悔莫及。

“大哥,你快看,我捉到屎壳郎了!”赵才小跑过来,献宝似的,摊开手掌给赵德看。

只见,黄褐色、圆滚滚的虫子,在他手掌上慢吞吞地爬行着。

赵德脸上挂着温软的笑:“在哪儿抓的?回去便把它放了吧!”

“不能放!”

钱多多眼皮一跳。

这哪是屎壳郎?

分明是一只“土墩儿”!

赵才看了钱多多一眼,又看向赵德,一甩手便将虫子挥掉了。

钱多多蹙眉走上前,对准笨蝗,一脚就踩了上去,还用力碾了碾。

“你们俩别再跟着我,快去挖野菜、捡干树枝,今晚自己做饭吃!”

闻言,赵德心中一个咯噔响,只觉后娘独断专行。

一旁的赵才提出抗议:“我才不要捡干树枝!你总是使唤我和大哥干活,二哥却什么都不用干!”

“别以为借李婶的柴米不用还!你们还柴,我还粮,这很公平吧?”钱多多往地上摊了块布坐下。

“走吧!”赵德叹了一口气,拉着赵才走了,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