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来了!”

众人赶到西墙时,正看见崔景山从暗沟中爬出。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被泥水浸透,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只油布包。

身后还跟着六名崔家亲信。

看到等在外面的荒山守卫,崔景山脸色骤变。

“杀出去!”

六名亲信拔刀冲来。

狭窄暗沟口根本无法展开,孙大虎带人用木盾向前一压,便将几人重新堵了回去。

崔景山转身想跑,石老六一箭射在他脚边。

“再走一步,下一箭便不是地面。”

崔景山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油布包,忽然取出火折子。

“账册在我手里!”

“放我走,否则谁也别想拿到!”

周野看着他。

“你若真舍得烧,刚才便不会冒险从酒窖里带出来。”

崔景山神情一僵。

这本红账记录的不只有县令和县尉收了多少银子,还有崔家这些年藏粮、买官、侵占田地的所有往来。

它是罪证。

同样也是崔家拿捏县衙官员的保命符。

不到最后一刻,崔景山根本舍不得毁掉。

孙大虎趁他迟疑,抓起地上一团湿泥砸了过去。

火折子被泥水打灭。

几名县兵随即冲上,将崔景山按倒在地。

油布包落入周野手中。

里面共有三本红皮账册。

第一本记录赈灾粮的分配。

第二本记录崔家每年向县衙官员送出的银钱。

第三本则是庄园土地与私养护院的名册。

张茂只翻开第二本,脸色便彻底变了。

【县令陆宅,赈粮分银九百两。】

【县尉冯宅,分银三百两。】

【粮房、户房及捕班相关人等,共分银四百七十两。】

后面每一笔,都有日期和经手人的名字。

张茂甚至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前任。

“这是真账。”

他声音发涩。

崔景山被押在地上,仍在不断挣扎。

“那是伪造的!”

“全是管事私下乱记,与崔家无关!”

周野没有理会,而是让人清点庄园。

除了红账,他们还在崔家地下粮仓发现了八千多斤粟米、四百斤粗盐,以及大量盖着官印却没有发给灾民的农具。

就在众人准备封存证物时,庄园外再次传来马蹄声。

陆文昌带着剩余县兵赶到了。

他走进庄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周野手中的红账上。

“既然证据已经找到。”

“便交给本县吧。”

周野翻到记录九百两分银的那一页,递到他面前。

“可以。”

“不过按照刚才在军寨定下的规矩,先清点,再盖印。”

“县令大人。”

他指着账册上的名字。

“这一次,你准备以什么身份接收?”

“查案的县令。”

“还是账上的陆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