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喝得眼睛都有些发花。

他夹着烟,眯起眼盯着姜鸣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

“你谁啊?”

人真无语的时候,反而会笑。

姜鸣乐了。

“看来刘少还没认出我这个老朋友。”

“没关系。”

“来,我敬你一杯。”

他左手拿起刚点的洋酒,大拇指在瓶口一弹。

啵!

瓶塞直接飞了出去。

刘和还没反应过来,姜鸣右手已经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沙发里提起来半截。

酒瓶一斜。

哗啦啦——

冰凉的洋酒兜头浇了下去。

“啊——!”

旁边两个女人尖叫着跳起来,手袋都差点掉在地上,赶紧往旁边躲。

“来。”

姜鸣满脸热情。

“干了这瓶。”

“咳!咳咳——”

刘和被酒灌得睁不开眼,鼻子嘴巴里全是酒,双手拼命去推姜鸣的胳膊,却跟推一根铁柱似的,纹丝不动。

半瓶酒下去,他头发湿透,白衬衫也贴在身上,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扑……咳咳……你他妈——”

“看样子刘少喝多了。”

姜鸣很体贴。

“没事。”

“我帮你醒醒酒。”

说完顺手抄起桌上的冰桶。

刘和眼睛猛地睁大。

“你做咩——”

哗啦!

一桶冰块直接从他领口倒了进去。

“嘶——!”

刘和整个人猛地一抽。

冰块顺着后背、胸口一路往下滑,冻得他屁股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下彻底醒了。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酒水,终于看清眼前那张笑眯眯的脸。

瞳孔顿时一缩。

“是你!”

“没错!”

姜鸣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我,刀仔坤!”

刘和:“???”

姜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你个扑街!”

“在澳门欠我们老板赌债不还,把楼都押了,现在还敢大摇大摆跑来这里喝花酒、揽女?”

“真当我们十四K的人死绝了啊?”

“还钱!”

这几句话声音不小,附近几桌客人顿时都望了过来。

澳门。

赌债。

十四K。

几个词一出来,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纷纷往后缩了缩。

刘和眼睛越睁越大。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你根本不是——”

姜鸣已经一把薅住他的后领。

“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走!”

刘和直接从沙发上被拖了下来。

扑通!

膝盖先磕在地上。

“扑街!”

刘和终于急了,两只手死死扒着沙发边缘。

“放开我!”

“救命啊!”

“有人绑人啊!”

这一嗓子下去,金凤凰乱了。

女人惊叫,客人纷纷起身。

几个侍应站在旁边不敢上前,乐队那边都渐渐停了下来。

姜鸣却拖着刘和继续往外走。

“叫什么叫?”

“刘少,出来混要讲信用。”

“澳门欠的钱,拖到香港也是要还的。”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群忽然散开。

七八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深色短袖衬衫,袖口挽起,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手腕上还有块金表。

这种打扮在江湖上并不少见。

金器除了够招摇,还有个实在的好处。

真混到要跑路那一天,找间当铺,摘下来就能换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