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内鬼灭口,更大阴谋
田先生话音落下,粗糙的手掌撑着膝盖不住喘气,慌乱的目光扫过赵宇和赵子安的脸,远处村口方向传来几声野鸟惊飞的扑棱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带着不详的预感。槐树上一朵盛放的槐花被风一吹,正好落在内鬼消息传来时两人紧握着的剑柄上,洁白的花瓣沾着夜露,凉得刺骨。
赵宇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尖沾了冰凉的露水,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村口的方向,黑沉沉的树影像蛰伏的巨兽,把那片荒野吞得严实。空气中除了槐花的甜香,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顺着夜风飘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紧。
“姬姑娘现在在哪?”赵宇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指尖顺着剑柄的纹路摩挲一圈,提起身边的行囊背在肩上,“她有没有让人动过尸体?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田先生喘匀了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夜露打湿了他鬓角的白发,在星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姬姑娘留在村口守着,让我赶紧过来报信,不让任何人靠近现场,连那两个受伤的弟兄都已经抬回村医家了,现场一点都没动。”
赵子安按住肩头渗血的绷带,把另一把备用短剑从靴筒里抽出来,别在腰上,伤口牵动带来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却没发出半声哼唧。他上前一步挡在赵宇身侧,眼睛扫过院外黑暗的田埂,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我们快走,去看看现场,晚了说不定章邯的人已经摸进村子了。”
三个人顺着村边的田埂往村口走,脚下的泥土被夜露泡得松软,沾着草鞋边缘,每走一步都带着湿重的黏腻。田埂两边的麦子已经抽穗,青绿色的穗子蹭着裤腿,带着清晨即将到来的潮意,虫鸣藏在麦丛深处,断断续续,刚才惊飞的鸟雀已经没了动静,整个田野静得只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走了不到半柱香,远处路边的树影里隐约露出一点微弱的灯火,姬兰若抱着剑靠在老柳树上,看到三个人过来,她站直身体,抬手压低了手里的灯笼,光线落在路边的荒草里,正好照见一具躺着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翻开,黑红色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杂草,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野草的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赵子安上前两步,张开手臂挡住身后的赵宇,先扫了一圈四周的树林,确认没有埋伏,才招手让赵宇过来:“你来看,手法确实干净,一刀就断了气,没有多余的伤口,绝对是黑冰台的杀手做的。”
赵宇蹲下身,灯笼的暖光落在尸体脸上,死者是齐地学社一个年轻弟子,半个月前主动找上门来,说知道一批藏在崂山的管子遗书,要跟着队伍一起转移,谁也没想到竟然是黑冰台安插的内鬼。昨天夜里转移典籍的时候,他故意走漏消息引着郡县搜捕队过来,被姬兰若当场拿下,绑了准备转移到安全地方再审,没想到半路就被灭口了。
尸体的姿势很奇怪,整个人蜷缩着,左手紧紧按在胸口,像是要护住什么东西。赵宇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麻布手套,轻轻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皮肤已经凉得像冰,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桑皮纸的碎屑,说明他临死前还死死攥着怀里的东西。
刀口从左脖颈割到右耳根,深浅一致,切口整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确实是职业杀手的手法。赵宇指尖顺着尸体怀里的衣襟摸进去,隔着粗布麻衣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硬纸,他慢慢抽出来,是一张叠成四方形的桑皮纸,边缘沾了一点血,还带着尸体胸口的余温。
纸张展开,上面用秦隶写了一行小字,标注着临淄城状元坊文汇阁,还有一个月上三竿的时间,最后画了一个小小的冰纹标记,正是黑冰台的暗记。
赵宇把纸条举到灯笼光下,纸面泛着微黄的光,墨迹还很新鲜,没有晕开,应该是写了没多久。姬兰若凑过来,指尖指着那个冰纹标记,声音带着冷意:“果然还有上线,我们只抓了一个小卒,大鱼还藏在学社里面。”
赵子安按住剑柄,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纸条,又抬头看了看赵宇,眉头拧成一个结:“交接点在临淄城状元坊,那可是齐地学社最核心的区域,文汇阁老板还是邹长老的远房侄子,怎么会和黑冰台扯上关系?”
田先生站在一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不可能,文汇阁开了三十年了,邹长老当年还在那里讲过学,怎么会有黑冰台的人?是不是这个内鬼故意留的假线索,引我们过去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