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犯们从地上爬起来排着队去领窝头,一个个领到的都是黑乎乎、硬邦邦的霉窝头,上面还沾着沙土。

轮到温家的时候,秦汉故意拿了最底下的几个,窝头都长绿毛了,捏着还粘手。

“拿着,吃去吧。”

秦汉撇着嘴,语气带着恶意,“罪臣还想吃好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秦如接过窝头,眉头紧锁,这东西别说给伤员吃,就是正常人吃了都得闹肚子。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温梦歌先一步伸出小手把窝头接了过来。

她小手捏着窝头,像是没拿稳,“哎呀”一声,手上的窝头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窝头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沙子、小虫子,还有发霉的绿毛,清清楚楚摊在地上。

周围的流犯都看了过来,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哪是给人吃的,这窝头喂猪,猪都不吃吧。”

“太缺德了,这吃下去不得死人。”

“人家还有伤员呢,就给吃这个。”

温梦歌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秦汉,小眉头皱着,

“差役叔叔,这窝头坏了呀,里面有虫子,还有沙子,吃了会肚子疼的。

叔叔你是不是拿错了,你们吃的白面馒头,怎么给我们吃坏的呀。”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犯人都听见。

秦汉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没想到这小丫头敢当众给他难堪。

他往前迈了一步,扬起手就要打,“小崽子你敢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找打。”

“怎么,我说错了吗。”

温梦歌仰着小脸,半点不惧,目光直直看着他,

“大家都看着呢,这窝头坏没坏,叔叔自己心里清楚,仁爱的陛下只让我们流放,没说让我们吃毒食啊。

这东西吃下去,我们不都得要死,要是我们都死了,百姓认为是皇上假仁假义,叔叔你担得起吗。”

她语速不快,一句接一句,字字都踩在点子上。

旁边几个年长的流犯也跟着附和,“是啊官爷,这窝头确实坏了,给换点吧。”

“总不能让我们吃死在路上啊。”

秦汉骑虎难下,举着要打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心里清楚,这窝头确实是陈粮霉粮,本来就是打发流犯的,可被当众戳穿,小女孩还拿皇上的仁义说事儿,要是传出去,引了众怒让皇上不爽利,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忍住,出了京城再收拾他们。

秦汉咬着牙,狠狠瞪了温梦歌一眼,冲管粮的差役吼,“还愣着干什么,给他们换好的。”

管粮的差役不情不愿的给温家换了几个还算正常的窝头,虽然也粗粝,至少没发霉。

秦汉甩袖子走了,走的时候牙咬得咯吱响,把这小丫头的恨记上了。

破庙角落,温家人围坐在一起,秦如把窝头掰成小块,想喂给温长海,可温长海嘴唇干裂,连吞咽都费劲。

温梦歌坐在旁边,小手伸进布包里,借着遮挡,从空间摸出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包牛肉干,悄悄塞给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