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两人直睡了一个天昏地暗,醒來时,只觉得饥肠辘辘。草草的洗漱吃了一番东西后,才终于从混沌中反应过來。

点寒才把发髻梳好,便听得宫女來传,道:“太子妃,太子下朝了。”

点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并未曾应答。

又过了片刻,那宫女又进來了,道:“太子传您过去。”

点寒这才转过头來。最近几天下朝不都是先去浮妃那里吗?怎么今天忽然传起她來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打了个哈欠起身,随着宫女一同出去了。

夙薇凉虽然从混沌中起來,但很快困意又上來了,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点寒去书房时,子徐才刚换了衣服。见她过來,笑道:“你來了?”

点寒行礼请安,给子徐顺了顺衣领,才问道:“今日回來得怎么早一些?”

子徐道:“今日事小。点寒,关于你昨日说的……”

点寒笑了笑,随即在子徐身边坐着,道:“全凭太子安排,妾身沒有意见。”

“你……”

“不就是个虚名,叫什么都是一样的。”点寒笑了笑,接着便垂了头。

“我的意思是……”子徐蹲下身來,道,“我的意思是,你做你的太子妃。其他事,由我來做。”

点寒稍稍意外地挑了挑眉,接着抬起眼來,道:“不用了,废太子妃吧。我对于封号,从來都不在乎。无论是正妃,是妾,还是干脆是通房,又有什么区别?”

“点寒……”子徐加重了语气,道,“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说不会废就不会废。”

“是我昨天的话影响你了吗?所以你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对,才改变了主意?那浮妃怎么办?她的孩子怎么办?你若不扶正了她,她的儿子便是庶出。若你有朝一日做了皇旁,不封她的孩子为太子,你认为浮妃娘家能罢休吗?那个时候,你预备怎么做?”

子徐一愣,随即道:“我自会安排。”

“如何安排?你的安排就是把我推上风口浪尖,任人唾骂冷眼?然后看着你也左右为难?太子,算了吧。”点寒扶了扶额,很明显不想就这事再继续下去,“你随便安排我吧。”

她已经忍受他娶了侧妃,也承认了侧妃的孩子。如今还要她怎么样?占着一个正妃的位置,然后看着他们幸福美满?

说实话,点寒并不认为自己能做的。

林靖皇室嫌弃她的出身,她曾经是北其皇宫的丫头。就这一点,她永远沒办法得到认同。

“点寒,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休了浮妃,或者直接不要她腹中孩子?”子徐慢慢地冷了脸道。

点寒不可思议地对上他的视线,问道:“我何时这般说过?”

“你虽沒有正面说,但不是一个意思?”子徐道。

点寒直接站起身來,甩开了子徐覆在她手上的手,冷笑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娶侧妃,我沒有反对过,她有身孕,我虽然沒有尽心尽力,但我何时有过叫她打胎的心思?我在北其宫时,娘娘就是因为被打了胎,才心如死灰离开。我太了解那种感觉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算计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我不想要太子妃这个位置,是我累了。子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要的是你,而不是什么地位。如果你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给不了我,那我要其他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子徐带着笑意轻声问,“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点寒笑了笑,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子徐,你放我走吧。”

“什么?”子徐的眼神微微一眯。

点寒站直了背脊,重复道:“我要走。”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家乡。”点寒微微地弯了弯嘴角,道,“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子徐。”

“是因为夙薇凉吗?在你的心目中,她比我还要重要?”子徐指着门外夙薇凉的房间问,“她真的比我重要?”

“现在不是谁重要的问題。我们俩个之间的问題与她无关,你明白吗?”点寒道。

“那为什么她來了以后,你的态度转变这么大?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我现在就去杀了她!”子徐说着,真的就准备出门。

点寒一把扯住了他,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來,道:“就算是沒她,你立侧妃有子嗣,这些就能改变?我就能够欢天喜地地接受你的这些幸福美满?太子弄清楚,现在是我,与你,之间的问題。是因为你违背了我们俩个的誓言,是你沒有遵守约定,才造成现在的局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