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田振翔

“我正打算离开,屋内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撕拉撕拉,是鞋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我转身环视屋内,并没有看到和听到什么,但却发现西面墙靠窗的角落里有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色影子,可我知道那里并没有放置什么物品,不可能形成那么大的影子。

我正嘀咕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叫着我的乳名,狗蛋。是爷爷,只有爷爷这么叫我。我以为是最近工作太累,听错了。

刚一转身,又听到了爷爷叫我乳名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清晰,我越来越确定这不是幻觉,我走到屋子的中间,轻声回答着,爷爷,是您吗?

没多久,那个声音就开始回复道,是我,狗蛋,爷爷死了,死的冤啊,临死前都没来得及见见你,放不下你呀,这么多孙子里,爷爷最稀罕的就是你,你跟爷爷也最亲啊。”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我发现声音是从那个黑色影子的方向传来的,很虚渺,很空旷。我不确定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搭腔问问。“我不甘心,去年咱爷俩还说好等你闲下来陪我去县城里逛逛,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呀。”这个约定是我去年过节回家的时候跟爷爷定下的,当时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只有我跟爷爷知道。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不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别哭,好孙子,爷爷能来看看你也算是了了一份心愿了。”我突然觉得一阵冰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围绕着我的身体,轻轻的在我的头部漂浮。是爷爷在抚摸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慢慢的冰冷的感觉散去,一切恢复到平时一样,只剩下我自己站在屋里,角落里的黑影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父亲告诉我,爷爷去世了,希望我回去。我在电话里弄清了爷爷去世的经过,知道这确实是个意外,也明白昨天晚上爷爷一直强调自己死的冤的原因。可不巧的是,我负责的这个项目到了关键时刻,我不在的话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就会将项目部所有人一个多月的努力付诸流水,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既然父亲说解决这件事还需要几天才能达成协议,而且老家的习俗老人去世要停丧4日后才会发丧,我就跟父亲说好3天后再回家。

接下来的这2天我依旧向往常一样工作,晚上也加班到很晚,一直都没有再见到过爷爷。我想也许爷爷见了我最后一面,他的心愿已经完成,现在已经到天上去了吧。我心里很难过,妻子和孩子也在忙着请假,整理回老家的东西,打算陪我一起回老家。

没想到第三天晚上,爷爷又来找我,这次爷爷哭的很伤心,爷爷跟我说了李家背信誓言的事情,更埋怨起父亲的懦弱。我也很气愤,也许是被怒火埋没了理智,我竟然答应了爷爷不择手段、不管后果的也要让李家孩子为爷爷披麻戴孝。我只是想抓住李立,让李立为爷爷做孝子贤孙而已,并没有伤害他甚至杀了他的想法。所以我第四天独自回了老家,后面的事情你也应该都知道了。”

“既然你没想过要伤害他,那为什么要把李立钉在棺材里?”陈晓鸥想起李立在棺材里的那幕惨状,心里像被针扎一般。

我抓住李立后,本想第二天在爷爷出殡时,给李立穿戴好孝衣带着他一起送爷爷最后一程,没想到,李立家竟然找不到孩子就迁怒于我父母,把我父亲打伤,更把我母亲气得心脏病复发,病倒在家里。爷爷很生气,就要我把李立带到棺材内,用钢钉钉住手脚,要带着李立一起上路。

至于用钢钉钉住手脚,是源于一个很古老的习俗,那就是黄泉伴路人的传说。其实就是陪葬,只不过这些陪葬的都是未成年的男孩。

旧时的人相信,死时若有男童同棺陪葬,那下辈子投胎就会投到富贵人家,享受荣华富贵。还有个说法,黄泉伴路人是替主人去阴间受责罚,主人在世时难免会做些见不得人的丑事,甚至作奸犯科,死后又怕到了阴曹地府受那些上刀山下火海的酷刑,所以要找一个伴路人,替自己去受难。如果想给已故人找一个黄泉路上的陪伴人,就要让这个陪伴人一同入棺。

入棺的陪伴人要生生世世给棺材里的人为仆,即使是到了阴间也要替主人在阳世里所犯的罪孽受罚。旧时能有资格找伴路人的家庭都是有权有势的地主,财团,买了贫苦人家的孩子做伴路人。为了显示以故人与伴路人的身份差别,伴路人要趴跪在棺材内,呈现出叩拜之姿。现在是新社会,已经不允许用这种残忍的手段为以故人找伴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