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偶有寻过来的山口组成员都被夏问秋、杜小婷和温大师想办法打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王仔缓缓醒来,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道时间,美依送他的手表还在清水香子手上。
夜很静,王仔沿着海边,又走回到美依和高桥举行婚礼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礁石,他站在礁石上,聆听着海浪轻轻地拍打海岸的声音。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长这么大,他终于孤寂一人。十八岁之前,他在父母的看护下成长;上大学时,他和同学一起学习;工作后,他有美依陪伴。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初识夏问秋时,王仔还曾经在心里暗暗讥笑过夏问秋为了父母而割腕自杀的事情,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夏问秋的感受。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王仔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殉情!
自杀在正常人看来需要莫大的勇气,而对自杀者来说,这只是一种快速而有效的逃避方法。逃避痛苦是人的本能,求生也是人的本能。当痛苦足够大的时候,有些人选择了用死亡来逃避,这时候的人便想着要自杀了。自杀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马家爵式,一种是张国荣式。王仔失去了最可爱的人,没有什么恨之入骨的人,他赤条条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现在,是该赤条条地离开了。没有什么比自杀更糟糕的了,王仔终于体会到了哥哥的那句:我一生没做坏事,为何会这样?
生又何欢,死又何哀?
爸爸妈妈请原谅我!
熙熙攘攘的世界,永别了!
王仔默念完这几句后,纵身一跃,从礁石上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侵入他的肌肤,盐水洗刷着他的伤口,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王仔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沉向海底。他尝试喝了几口海水,苦涩辛辣的味道让他难以下咽。
许久之后,王仔的大脑开始混乱,幻觉开始出现。
恍惚间,王仔感觉到有小鱼在咬他的手指,麻麻的,痒痒的……他抖动着眼皮,睁开双眼,深夜下,漆黑的海水中竟然有一束亮光包裹在他周围。王仔感觉不到痛苦和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安详和轻松,他的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平静得就像遥无边际、空无一人的绿色麦田……
没有痛苦……没有痛苦……
这最好不过了。
接着,王仔飘了起来。不对,是他的意识和灵魂飘了起来,脱离了他的躯体……王仔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的躯体被一群小鱼簇拥着,他的躯体留在水中,他的灵魂在光束中慢慢上升……
王仔微笑着迎接属于他的归宿……
忽然,水底出现异动!
小鱼们慌乱四散逃去!
黑暗中,一条鲨鱼张着血盆大口,摇曳着巨大的身躯向这边游过来。鲨鱼围绕着王仔的躯体和他的灵魂打转。几圈之后,王仔的躯体被鲨鱼吞进了肚中!王仔头顶的那片光越来越亮,而鲨鱼正在向他的灵魂发起冲锋。
在王仔的眼睛被白光刺瞎的那一刻,亮光戛然而止,他的灵魂也被鲨鱼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