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一一六 晋纪三十八(二)

闰月,庚子,南郡烈武公刘道规卒。

秋,七月,己巳朔,魏主嗣东巡,置四厢大将、十二小将;以山阳侯斤、元城侯屈行左、右丞相。庚寅,嗣至濡源,巡西北诸部落。

乞伏智达等击破乞伏公府于大夏。公府奔迭兰城,就其弟阿柴;智达等攻拔之,斩阿柴父子五人。公府奔嵻{山良}南山,追获之,幷其四子,轘之于谭郊。

八月,乞伏炽盘自称大将军、河南王,大赦,改元永康;葬干归于枹罕,谥曰武元,庙号高祖。

皇后王氏崩。

庚戌,魏主嗣还平城。

九月,河南王炽盘以尚书令武始翟勍为相国,侍中、太子詹事赵景为御史大夫;罢尚书令、仆、尚书六卿、侍中等官。

癸酉,葬僖皇后于休平陵。

刘毅至江陵,多变易守宰,辄割豫州文武、江州兵力万余人以自随。会毅疾笃,郗僧施等恐毅死,其党危,乃劝毅请从弟兖州刺史藩以自副,太尉裕伪许之。藩自广陵入朝,己卯,裕以诏书罪状毅,云与藩及谢混共谋不轨,收藩及混赐死。

初,混与刘毅款昵,混从兄澹常以为忧,渐与之疏;谓弟璞及从子瞻曰:“益寿此性,终当破家。”澹,安之孙也。

庚辰,诏大赦,以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为都督荆‖雍‖梁‖秦‖宁‖益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北徐州刺史刘道怜为兖‖青二州刺史,镇京口。使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裕疑长民难独任,乃加刘穆之建武将军,置佐吏,配给资力以防之。

壬午,裕帅诸军发建康,参军王镇恶请给百舸为前驱。丙申,至姑孰,以镇恶为振武将军,与龙骧将军蒯恩将百舸前发。裕戒之曰:“若贼可击,击之;不可者,烧其船舰,留屯水际以待我。”于是镇恶昼夜兼行,扬声言刘兖州上。

冬,十月,己未,镇恶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舍船步上。蒯恩军居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立六七旗,旗下置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鼓严,令若后有大军状。”又分遣人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士:“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民间皆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将朱显之欲出江津,问:“刘兖州何在?”军士曰:“在后。”显之至军后,不见藩,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望江津船舰已被烧,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藩上,便跃马驰去告毅,行令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门未及下关,军人因得入城。卫军长史谢纯入参承毅,出闻兵至,左右欲引车归。纯叱之曰:“我,人吏也,逃将安之!”驰还入府。纯,安兄据之孙也。镇恶与城内兵鬬,且攻其金城。自食时至中晡,城内人败散。镇恶穴其金城而入,遣人以诏及赦文幷裕手书示毅,毅皆烧不视,与司马毛修之等督士卒力战。城内人犹未信裕自来,军士从毅自东来者,与台军多中表亲戚,且鬬且语,知裕自来,人情离骇。逮夜,听事前兵皆散,斩毅勇将赵蔡,毅左右兵犹闭东西合拒战。镇恶虑闇中自相伤犯,乃引军出围金城,开其南面。毅虑南有伏兵,夜半,帅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毛修之谓谢纯曰:“君但随仆去。”纯不从,为人所杀。

毅夜投牛牧佛寺。初,桓蔚之败也,走投牛牧寺僧昌,昌保藏之,毅杀昌。至是,寺僧拒之曰:“昔亡师容桓蔚,为刘卫军所杀,今实不敢容异人。”毅叹曰:“为法自弊,一至于此!”遂缢而死。明日,居人以告,乃斩首于市,幷子侄皆伏诛。毅兄模奔襄阳,鲁宗之斩送之。

初,毅季父镇之闲居京口,不应辟召,常谓毅及藩曰:“汝辈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我不就尔求财位,亦不同尔受罪累。”每见毅、藩导从到门,辄诟之,毅甚敬畏,未至宅数百步,悉屏仪卫,与白衣数人俱进。及毅死,太尉裕奏征镇之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固辞不至。

仇池公杨盛叛秦,侵扰祁山。秦王兴遣建威将军赵琨为前锋,立节将军姚伯寿继之,前将军姚恢出鹫峡,秦州刺史姚嵩出羊头峡,右卫将军胡翼度出汧城,以讨盛。兴自雍赴之,与诸将会于陇口。

天水太守王松怱言于嵩曰:“先帝神略无方,徐洛生以英武佐命,再入仇池,无功而还;非杨氏智勇能全也,直地势险固耳。今以赵琨之众,使君之威,准之先朝,实未见成功。使君具悉形便,何不表闻!”嵩不从。盛帅众与琨相持,伯寿畏懦不进,琨众寡不敌,为盛所败。兴斩伯寿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