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仁杰为幷州法曹,同僚郑崇质当使绝域。崇质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岂可使之有万里之忧!”诣长史蔺仁基,请代之行。仁基素与司马李孝廉不叶,因相谓曰:“吾辈岂可不自愧乎!”遂相与辑睦。
冬,十月,车驾还京师。
丁酉,祫享太庙,用太学博士史璨议,禘后三年而祫,祫后二年而禘。
郇王素节,萧淑妃之子也,警敏好学。天后恶之,自岐州刺史左迁申州刺史。干封初,敕曰:“素节旣有旧疾,不须入朝。”而素节实无疾,自以久不得入觐,乃着忠孝论。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因使潜封其论以进。后见之,诬以赃贿,丙午,降封鄱阳王,袁州安置。
十一月,壬申,改元,赦天下。
庚寅,以李敬玄为中书令。
十二月,戊午,以来恒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尚书左丞鄢陵崔知悌、国子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分道巡抚。
高宗仪凤二年(丁丑,公元六七七年)
春,正月,乙亥,上耕藉田。
初,刘仁轨引兵自熊津还,扶余隆畏新罗之逼,不敢留,寻亦还朝。二月,丁巳,以工部尚书高藏为辽东州都督,封朝鲜王,遣归辽东,安辑高丽余众;高丽先在诸州者,皆遣与藏俱归。又以司农卿扶余隆为熊津都督,封带方王,亦遣归安辑百济余众,仍移安东都护府于新城以统之。时百济荒残,命隆寓居高丽之境。藏至辽东,谋叛,潜与靺鞨通;召还,徙邛州而死,散徙其人于河南、陇右诸州,贫者留安东城傍。高丽旧城没于新罗,余众散入靺鞨及突厥,隆亦竟不敢还故地,高氏、扶余氏遂亡。
三月,癸亥朔,以郝处俊、高智周并为左庶子,李义琰为右庶子。
夏,四月,左庶子张大安同中书门下三品。大安,公谨之子也。
诏以河南、北旱,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侍御史宁陵刘思立上疏,以为:“今麦秀蚕老,农事方殷,敕使抚巡,人皆竦抃,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聚集参迎,妨废不少。旣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更成烦扰。望且委州县赈给,待秋务闲,出使褒贬。”疏奏,谧等遂不行。
五月,吐蕃寇扶州之临河镇,擒镇将杜孝升,令赍书说松州都督武居寂使降,孝升固执不从。吐蕃军还,舍孝升而去,孝升复帅余众拒守。诏以孝升为游击将军。
秋,八月,徙周王显为英王,更名哲。命刘仁轨镇洮河军。冬,十二月,乙卯,诏大发兵讨吐蕃。
诏以显庆新礼,多不师古,其五礼并依周礼行事。自是礼官益无凭守,每有大礼,临时撰定。
高宗仪凤三年(戊寅,公元六七八年)
春,正月,辛酉,百官及蛮夷酋长朝天后于光顺门。
刘仁轨镇洮河,每有奏请,多为李敬玄所抑,由是怨之。仁轨知敬玄非将帅才,欲中伤之,奏言:“西边镇守,非敬玄不可。”敬玄固辞,上曰:“仁轨须朕,朕亦自往,卿安得辞!”丙子,以敬玄代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仍检校鄯州都督。又命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发剑南、山南兵以赴之。孝逸,神通之子也。
癸未,遣左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分往河南、北募猛士,不问布衣及仕宦。
夏,四月,戊申,赦天下,改来年元为通干。
五月,壬戌,上幸九成宫。丙寅,山中雨,大寒,从兵有冻死者。
秋,七月,李敬玄奏破吐蕃于龙支。
上初卽位,不忍观破陈乐,命撤之。辛酉,太常少卿韦万石奏:“久寝不作,惧成废缺。请自今大宴会复奏之。”上从之。
九月,辛酉,车驾还京师。
上将发兵讨新罗,侍中张文瓘卧疾在家,自舆入见,谏曰:“今吐蕃为寇,方发兵西讨;新罗虽云不顺,未尝犯边,若又东征,臣恐公私不胜其弊。”上乃止。癸亥,文瓘薨。
丙寅,李敬玄将兵十八万与吐蕃将论钦陵战于青海之上,兵败,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彭城僖公刘审礼为吐蕃所虏。时审礼将前军深入,顿于濠所,为虏所攻,敬玄懦怯,按兵不救。闻审礼战没,狼狈还走,顿于承风岭,阻泥沟以自固,虏屯兵高冈以压之。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夜帅敢死之士五百人袭击虏营,虏众溃乱,其将跋地设引兵遁去,敬玄乃收余众还鄯州。